不管桑格纳有多累多辛苦,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便会对她扬起微笑,也从不会把自己狼狈无助的一面暴露给她。

    就好像,他永远都是那个把她挡在身后的大哥哥。

    桑格纳抱了她一会儿,这才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确定她完好无损并且面色红润后才长舒一口气。

    他牵着她向上,二人浮出水面。

    “我……”他刚想说话,便被桑砚捂住了嘴。

    她弯着赤色的眸子,声音轻柔。

    “不必道歉,也不该道歉。”

    “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桑格纳。”

    他眼睛骤然一红,抬手狠狠抹了一把,鼻音重重的,“嗯。”

    之前在梦境里,他一直感到慌张又着急,可他又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急什么。

    只觉得自己再不快点,马上就要失去她了。

    可是她,又是谁呢……

    直到桑砚的一声呼唤,他睁开眼,便知道了她是谁。

    是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妹妹,是自己的家人,是他唯一的族人,桑砚。

    他怎么可以忘掉自己对她的感情与牵挂?!

    “我觉得,我们可能拿不了本源之力了”

    桑砚躺在池岸上,鱼尾在水中一摆一摆,看着前方硕大的蓝色晶石道。

    听到她的话,桑格纳从思绪里抽出,认真思索着。

    他也有想过这件事,毕竟连带着他们俩一并与世界线重启,就已经不对劲了。

    时翼,不应该被任何任何世界所牵连。

    除非……

    “除非我们本身已经与这个世界挂钩了。”桑砚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直接开口。

    桑格纳:……

    他并不是很想承认这个事实。

    “唉。”他泄气般倒在她身边,赤色的双眼发直。

    “我们如果逃不开这个世界,单凭现在的能量,最多能活300年。”

    300年啊……

    对于人类来说,是很久很久的时间。

    但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穿梭一个宇宙的时间。

    毕竟他们短暂的休眠,就已经过了十年。

    “确实很短啊——”

    桑砚仰天长叹,随后侧身看着他,声音轻快。

    “还是享受一下活着的过程吧,哥哥。”

    桑格纳转头,瞧着她轻松的样子,苦笑道:“但还是不甘心……”

    毕竟他也没想到自己愤怒之下造成的后果会这么严重。

    “我们为了活着,已经穿梭了几千年,也是时翼仅剩的独苗苗。”

    她还是笑着,“为自己活一次吧,毕竟生命本身的终点,就是死亡呀……”

    几千年的孤寂,二人抱团取暖相依为命,努力又挣扎的活到现在。

    其中最大的因素就是,他们不甘心自己的的种族就此灭绝。

    但时代在不断的飞速进步,他们已被自身原本的世界所抛弃,茫茫宇宙也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所。

    “其实与这个世界牵扯上,我还蛮高兴的。”桑砚起身,变为了人型。

    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既然终将面临死亡,那为何不为自己而活?

    对着地面上若有所思的桑格纳说道:“从此之后,我们就不必再奔波,也不必遭遇追杀,提心吊胆卑微地生存。”

    “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家了呀。”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什么了。

    ……

    朝阳城。

    还是熟悉的会议室,还有熟悉的人。

    十年过去,冉缘缘已经从甜美可爱的小姑娘,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小美人了。

    此时的她,是这次会议的汇报人。

    投影上显示着会议的主题——“如何提高当今群众们的心理素质。”

    冉缘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场全开,即使面对这么多高层,眉毛都不带抖一下。

    “经我的五年数据调查发现,普通群众在经历丧尸袭城,以及对生命的极大威胁的事件后,会出现抑郁或者焦躁不安等,各种情况。”

    “严重到轻生的人,每次救下来的一百人中,就会有六十个,甚至更多的人会发生这种行为。”

    冉缘缘扶了扶眼镜,漂亮的脸上满是严肃,“因此我建议,在普通群众中找出意志坚定,并且耐心十足,待人也亲切温和的人来进行心理治疗师的培训。”

    “而后在每一个安全的区域内建立心理治疗室,安排治疗师的数量随患者的数量决定。因此我的建议是,患者与治疗师的人数比例是10:1。”

    “一百人当中就安排一个治疗师,人数不够的话再酌情消减。”

    “现在异能者的数量显著增高,他们的心理也会产生一系列的问题。”

    “比如……永远杀不完的丧尸,以及面临自己的队友在战斗时牺牲的痛苦与惶恐等……”

    她自信发光,对着众人侃侃而谈的样子一一落在异能小队的其他成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