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没想到蓝这么郑重其事是问这件事,天残缺不由愣了一愣。

    思考了一下,他才略带迟疑的说:“很重要吗?”

    “没错,很重要。”点了点头,蓝露出了一个文雅的笑容。

    “如果,我说恨呢?”天残缺半开玩笑的问。

    闻言,蓝的笑变得更加温柔了,“残缺,从你四岁的时候我就开始教你了。算算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这些年来,越和你接触我就越欣赏你。但,”话锋一转,蓝脸上的笑容依旧,但他的眼神却慢慢暗沉了下来,“欣赏归欣赏,喜欢归喜欢。宫主是天下宫的主人,也是我一生效忠的对象。如果有一天,你会成为威胁到宫主的存在的话,我不介意先采取一些行动。”

    “……宫主做了什么让我怨恨的事吗?”长久的沉默后,天残缺突然问蓝。

    “这……”微微怔了一下,蓝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没有等蓝回答,天残缺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十七年来,虽然我不能随意进出,但吃穿用度却从来没有少过。虽然不是要什么有什么,但该有的却一样不少。况且, ”微微顿了一下,他才继续说下去,“况且,宫主从一开始就给了我一个公平的环境。求药是,学武也是。我找不出自己恨他的理由。”笑了笑,天残缺说得洒脱。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天生该对谁好。该做的,宫主都做了。何况,严格说来,倒是我欠他……”最后一句,天残缺说得极为小声,近乎耳语。

    “什么?”没有听清楚最后一句话,蓝不由问到。

    “没什么。”微微一笑,天残缺随口带过。

    看着天残缺从容平淡的表情,蓝不由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得到答案之前,他担心天残缺有一天会威胁到天亦煊。得到了答案后,他又开始为天残缺心疼了。

    真是,何苦来着……苦笑了一下,蓝暗自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蓝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了。随口又扯了几句,他就离开了落风院。

    在蓝走后,天残缺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了眼。

    打从昨天准备去练剑却意外地碰见了殇后,直到现在,他的神经就没有放松过一刻。

    再过几天,就可以离开了……虽然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天残缺心里却又多少有了些茫然和不舍。离开了这里后,他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两天后,碧落院

    远远的站在一个角落里,天残缺安静的看着热闹喜庆的大厅。主位上,一位宫装美妇正慈爱的看着她旁边的少年。时不时还帮他夹着菜。那种从心底发出的慈爱使本就十分美丽的女子看起来更让人舒服了。而少年也不时地回头笑着和宫装女子说话。

    虎毒到底不食子。微微笑了一下,天残缺索性把身子全藏在了阴影中。眼前的这幅画面很美丽,真的很美丽。只是,不属于他……

    天残缺的微笑里慢慢的渗进了一抹苦涩。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才沿着角落安静的离开了大厅,一如他来时那般。

    轻松的出了天下宫的大门,慢慢的走在寂静的树林里,好半饷,天残缺才开口,“殇,不出来吗?”

    淡然却夹杂着些许无奈的声音在冷寂的树林里响起。短暂的等待后,殇自黑暗里现出身影。

    “殇,你跟着我,是因为自己想,还是他们的命令?”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天残缺还是认真地问。

    殇没有说话,但天残缺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回答。

    果然……微微笑了笑,天残缺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影卫,该有一个身份的标志吧?”沉吟了一下,天残缺问。

    沉默着,殇卷起了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烙印。

    朝着殇微微一笑,天残缺突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看着空中那突然闪现的银白色光芒,殇的眼神猛地收缩了一下。伸出的手也微微动了一动,似乎想要收回来。但最后,殇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迎面而来的冰冷剑光。

    冰冷的剑锋轻轻的划过肌肤,带出了几滴艳红的血珠。

    “好了,”收回了长剑,天残缺淡淡的说,“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没有半点关系。”

    看着自己手臂烙印上的那道血痕,殇突然开口,“为什么?”

    听到了殇的问题,已经准备走了的天残缺略带诧异的看了殇一眼,“你想跟着我?”

    “不知道。”抿了抿唇,素来冷漠的殇难得的开口。

    不知道?真是……有创意的回答。无奈的笑了笑,天残缺再次开口,“如果,没有他们的命令,你会跟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