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下马威罢了。”刘康深深看了秦江淮一眼,开口道。

    “果真如此。山贼早已无法无天,过惯了闲散日子,自然不可能让这半路窜出来的王爷截了胡。”秦江淮点点头,摊开带来纸,纸沾了雨点,湿了大半。

    他接过刘康递过来的笔,在上边写着些什么。

    刘康识趣地站在一旁,等着秦江淮写完。

    秦江淮细长白皙的手指微微屈伸着,眉眼微皱,半晌后,才搁下笔来。

    他将写满了字的纸递给刘康,眉眼间却是更增烦躁。

    刘康看着秦江淮递给自己的纸,心中一惊。

    秦家这小子虽来北荒不到半月,但却早已将民情了解得清清楚楚。哪户人家常年没有收成,哪地的村庄总被山贼“光顾”,哪个地方下雨时易起水患……

    纸上的虽谈不上详细,但也将事物大致描摹了出来。

    刘康像是明白了秦江淮的意思般,猛得抬头看向面前高挺的男人:“王爷,你的意思是…先从民心入手?”

    秦江淮微微一笑,将方才的烦躁一扫而光。

    他生得好看,一双丹凤眼此刻泛了三分笑意,薄薄的嘴唇也微微扬起,增添了几分风流公子的意味。

    “不错。”

    “当下北荒民心恍恍,虽有镇北大将军的名号在,但仍起不到丝毫作用。如不尽快做出对民众有用之事,必会落得那‘虽有万里河山却无天下民心’的下场。”

    “北荒土匪势力强悍,短时间内无法将其剿灭。”

    刘康苍老的脸上多了几分黯然,随后似是想到什么般,看向秦江淮,等待着他说出自己那所想。

    秦江淮也不负他的期望,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将那方案尽数道出:“先治本源。”

    有土匪产生的原因无非两种。

    一是走投无路,无财无学。

    二是土地贫瘠,收成无望,无粮生存,饿死的比活着的人多得多。

    而北荒,常年飞沙走石,水源稀缺。

    虽有些许民众博学广才、武艺高强,但也只是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早在赶考的时候,便已经饿得骨瘦嶙峋。

    最后的结果都只有一个,被活生生饿死。

    如此,出路只有一个,改进北荒土地现状亦或者找到适宜种植于此的作物。

    而改变土质,便更是一大难题。

    从古至今,成功的不过廖廖几例。

    它不像洪灾可修堤坝防洪,也不似灾荒可开放粮仓救济,暂时度过这荒年。

    权宜之计,只能先用王府现有钱财救济民众,并勘察土地,了解劫匪大致路线以及寨帮。

    秦王府虽是个王府,却也谈不上繁华。

    甚至可以说有点破旧,但比上街边那些民众的居所,可以说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至于钱财,虽谈不上多,但救济灾民,够了。

    但如今他的行踪却掌握在秦均舒手中,只要他稍有一点动静,指不定就会被灌上“策反”的名号。

    属实难办。

    秦江淮微微颔首,仔细斟酌着可行性。

    坐在一旁的沈瑜全程一字不漏地听完了秦江淮和刘康的对话,顿时呆愣在原地。

    这…这是他能听的吗?

    第三十六章 连夜雨

    沈瑜忐忑地听完了全程,心中对北荒这个地方也有了定位。

    想起沈莫对他说的那番话,他不禁收紧了手,表情复杂,看着一旁的秦江淮欲言又止。

    秦江淮注意到了沈瑜的小动作,朝他所在的位置偏头 神色依旧冷淡无情:“王…夫人有什么见解?”

    他下意识地叫沈瑜王妃,却突然想起刘康还在这,便拐了个弯。

    秦江淮抬头对上刘康那打量的眼神,不禁头皮发麻。

    如果说他在外是个威风凛凛的嗜血将军,那他现在在刘康眼里就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哪哪都做不好,不放心他自己独自一人干任何事。

    几日前被刘康这个长辈支配的恐惧已经令秦江淮心里产生了阴影。

    ——拉着秦江淮从小时候的事唠到结婚一事。

    如若不是当时天色已晚,加上秦江淮还有要事处理。否则刘康说不定能和他唠上三天三夜。

    沈瑜沉默片刻,微垂的双眸中似乎藏着些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的事:“平山贼一事可先打压他们的士气,在收揽民心之后可以试着种粮食。”

    刘康点点头,不过眉头微皱:“打压山贼一事倒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种粮食,北荒土地贫瘠,且常年造自然灾害侵蚀,庄稼根本存活不了几日。”

    “刘伯说得不错,现如今要是先稳住群众,将民心尽揽,唯一的方法就是利用秦王府的钱财暂且救济,其他等雨季过去另谈。”秦江淮说着,偏头看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