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均舒朝李清昀轻笑一声,漫步尽心地走上前,握住匕首。

    随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缓缓地将匕首在李清昀的伤口处转动着。

    有人看不下去,正打算上前替李清昀求情,却被另一人制止了。

    那人便是李清昀的政敌——林清蕴。

    明明天气渐暖,可他身上却还披着一件裘皮大衣,面色苍白,病恹恹的。

    林清蕴看向那个准备出去求情的官员,桃花眼带笑,看起来好不晃人眼,似乎是因为染了些许风寒,他声音有些沙哑:“大人何必劳废心神?陛下定不会将李大人处死的。”

    他看着李清昀还在不断汩汩流出的鲜血,嘴角带了点弧度,脸颊边的酒窝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显露出来,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少年气。

    那位被他制止了的官员颇为不满林清蕴的态度,可碍于他比自己高上不知多少职位,开口询问道:“林大人何以见得?”

    林清蕴淡淡扫了那个官员一眼,嗤笑一声,转过身去,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见自己问出的问题并没有被林清蕴回答,他倒是先气急败坏了起来。

    “死病秧子,神气些什么呢!你早晚也会被陛下处死!别以为你有个破官就了不起!”他嘟囔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林清蕴换了副脸色。

    林清蕴的听力极好,几乎是不用过多掩饰便听到了那个官员骂自己的声音。他方才眼中的笑意消失地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藐视,似乎是在看蠢货一般。

    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罢了,一无是处的蠢货。

    林清蕴毫不在意地笼了笼自己身上的裘衣,将视线投向李清昀。

    李清昀面色苍白,眉毛微蹙,但却始终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他看着秦均舒一下一下抽出,又狠狠地扎入自己肩膀处,随后又开始慢慢旋转,将这周围的伤口尽数折磨地几乎要溃烂。

    不知过了多久,秦均舒才将匕首从李清昀的肩膀处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这是朕赏给爱卿的。”

    匕首带着李清昀的血,在空中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掉落在地。

    匕首上的血溅落在地上,还有些因为角度问题,溅到了一直在一边瑟瑟发抖求饶着的太监。

    他看到自己身上的血,又看了看李清昀那被秦均舒捅得发烂发聩的模糊血肉,差点两眼一黑,当场晕倒下去。

    “谢陛下。”李清昀身形已经有些不稳了,嘴唇也被他咬地渗出了几分血来,但他却像没有察觉般,任然跪在地上。

    如挺拔的竹柏,文人风骨,尽显于此。

    “爱卿竟然如此,那朕便再赏赐你到蓝关做太守如何?”

    “…谢陛下。”

    秦均舒被李清昀这么一弄,也彻彻底底失去了挑逗他的心思,挥挥袖子,朝朝堂中的人开口:“那诸位爱卿,便先退朝吧。”

    待人快走光后,李清昀才摇摇晃晃地起身,远远落后于人群之后。

    所有人避他如避蛇蝎,正如当年他凭一己之力杀入朝堂之中,众人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般。

    一样的避之唯恐不及。

    李清昀所走过的路,都滴着几滴血液,可他却没有因为这些而低下半分他的头。

    他高挺着脊背,于人群之后,独赏自己的芳华。

    为天下,为百姓,为太平。

    第九十一章 一个过渡

    夏竹再次见到李清昀,是在路边一个犄角旮旯里。

    她看到李清昀时,李清昀身上的官服已经被鲜血尽数染湿,肩膀处还在不断地冒着血,伤口已经开始溃烂,看起来触目惊心。

    似乎是刚下了朝,又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番般,模样实在瘆人。

    不少路过的百姓都纷纷绕道就跑,更有甚着还跑去官府报案,可却迟迟没有人上前来救助他。

    百姓们一个个饿的瘦骨嶙峋,若不是心中还有一丝人性,恐怕现在李清昀早就被几位百姓给瓜分了去。

    夏竹轻叹了声,恍惚间也猜出了些许。

    她将人搭着自己,因为常年练武,所以李清昀的重量对于夏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李清昀还瘦得可怜,重量和战场上那些五大三粗的爷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一女侠拖着一个颇为虚弱的男子,在这一片萧条中竟然也显得格外刺眼。

    ……

    一连几天,沈瑜都没有任何好转。

    秦江淮坐在床边,手中拿着刚熬好的药,怔怔地看着沈瑜紧闭着的双眼,不知在垂眸想着些什么。

    他那天回来之后,便令人从京城之中找来了最好的大夫,快马加鞭到北荒后又马不停蹄地为沈瑜看病。

    可,得出来的,却只有一个更加的糟糕噩耗。

    ——沈瑜的病情又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