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会意点头,并不多言,后面步故知?洗漱用?膳,都没有再刻意地上前?伺候。

    直到步故知?准备开口询问大理寺要如何去的时候,小厮才又上前?:“夫人早已安排好了马车在?府外侯着,车夫会载着郎君去大理寺与国子监。”

    步故知?点点头,刚踏出了堂门,又有一小厮从外头赶来,手中还捧着精美厚实的毛氅,步故知?并不能辨认出毛氅的具体材质,但只看?布料上在?清晨微光下隐隐闪烁的暗纹,也能知?这毛氅价值不菲。

    随行小厮接过了毛氅,抖落几下,就要往步故知?身上披,被?步故知?侧过身躲了一躲:“不必了。”

    小厮停在?原地,恭敬道:“这也是夫人的吩咐,叫小的们?务必照顾好步郎君与夫郎,外头正冷着,毛氅御寒最好,步郎君莫要让小的们?为难了。”

    最后一句倒不是完全的恭敬了,而是显出了几分示弱恳求,但语气偏偏仍旧是不卑不亢的。

    步故知?望向了主院的方向,小厮又伶俐说道:“夫人向来晚眠,这个?时辰还未起,步郎君不如从国子监回来再与夫郎一起前?去看?望夫人?”

    步故知?收回了眼,看?向了面前?的小厮,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有劳。”

    小厮说了句“折煞小的了”,便将毛氅披到了步故知?身上,还想亲自?为步故知?系带,被?步故知?伸手挡了一档:“我自?己?来就好。”

    小厮退了回去,等步故知?妥当之后,便领着步故知?往府外走。

    此时天已大亮,但晨露正浓,冬日的阳光一晒,还起了淡淡的雾,又因一步一景,恍若行于天上瑶池。

    出乎步故知?所料的是,府门外除了有一辆华美异常的马车外,竟还有两个?小厮一人捧着一铜炉侯着,白烟从铜炉中弥开,隐有几分淡香。他们?见步故知?来,便弯了身将铜炉往步故知?身侧送。

    步故知?原有不解,后才明白,这两个?小厮在?用?铜炉为他烘干毛氅上沾染的露水!

    即使步故知?前?世从书籍和剧集中见过古代?大户人家的富贵做派,但真的亲身经历还是不同,难免藏不住面上的惊讶。

    临了,随行小厮跟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铜手炉,手炉外头还裹着一层锦绸,递到了步故知?手上。

    这下步故知?已忘了推辞,只顺从接下,随行小厮连同两个?捧炉小厮赶忙弯了身,齐声唱道:“还望步郎君今日诸事顺遂。”

    直到步故知?上了车,又行了一刻的路,步故知?才从莫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杨府小厮的态度,已不算是什么殷勤讨好了,而是就是将他当成?府中主君般伺候!

    那便还是那个?问题,杨府究竟为何要如此无微不至地厚待他与款冬?

    这个?问题直到车夫提醒他“到了大理寺”时,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但直觉告诉他,暗里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这一切。

    又过了半刻,步故知?决定不再胡乱揣测杨府的用?意,不管杨谦与张三娘究竟有什么不可明说的目的,但对他与款冬的好是十成?十的,并不有假,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与款冬永记于心并寻机回报。

    就算他真的想知?道其中隐情,也该是直接去问张三娘与杨谦,而不是在?人后将他们?的好意看?成?别有用?心。

    压下纷乱的思绪后,步故知?才下了车。

    整个?京城以皇宫为核心,以同心圆模式向外建造,皇宫之外一圈是皇城,京中官衙就多聚集在?皇城,另外还有各个?大王公主皇亲的府邸,也多在?皇城。

    皇城之外一圈是内城,京官权贵府邸以及高档消费场所就多在?内城,再向外一圈便是外城,外城则多是平民居所。

    不过大理寺却?不在?皇城,而在?内城,是以门前?多人来人往。

    许是少有车马直接停在?大理寺门前?,引得不少人或明或暗地看?向步故知?。

    步故知?也觉有些不妥,大理寺威严,哪有私人车马堂然停在?正门前?的。但车夫好似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反而对着步故知?道:“步郎君直接进去便好,小的就在?这儿侯着。”

    步故知?也不好多说,只好依言入内,踏了几层台阶,便有人迎了上来。

    来人乃一身官袍,约摸与杨谦年纪相仿,见了步故知?,眸中精光一闪:“这便是步郎君吧,我家大人早就嘱咐我今日在?衙前?侯着,却?未曾想步郎君来的如此早,在?下大理寺主簿,迟迎一步,还请步郎君见谅。”

    步故知?只觉得有些荒谬,就算此人是杨谦的下官,那也是堂堂正正的大理寺官员,哪有对着一生员说“见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