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下的柳腰单薄细瘦。

    时隔七月,当初在大兆帝都踟蹰满志的人,今日却狼狈不堪,公子策没想到钟窕会到西北来。

    可沈轻白身上特殊的烟火信号就在明月关,他便隐约有了猜测。

    没成想还真等来了钟窕。

    公子策扶她站稳,带着往里进。

    跨过门槛进了里间,这才看清里头的景象。

    钟窕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她从未见钟律风如此狼狈过。

    她爹总是一身风骨,顶天立地,何曾这样一身重伤奄奄一息过?

    看诊的大夫见了公子策,起身行礼:“城、殿下!”

    钟窕一心紧系父亲伤势,并未发现大夫话语中的怪异。

    “先生,我爹怎么样了?我其他的兄长呢?他们没事吧?”

    “钟姑娘,”魏宁朝钟窕也行了一礼,但表情不大明朗:“钟将军不大好。”

    “他伤的太重,多处骨头断裂,经脉受创严重。最紧要的是,有一根肋骨断裂的碎骨,插进了将军的内脏中,导致他不停在咯血。”

    内脏

    钟窕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碎骨在内脏中不能挖出,她爹的性命就随时会面临失血过多而死!

    “那要怎么做?我知五州之内,有个擅长看内里病症的魏大夫,我找他来,可有用?”

    公子策见她说话都有些发抖,是真吓着了,于是从出声道:“这便是魏大夫。”

    魏宁叹气:“三殿下找了老朽来,就是为了此事。”

    没想到闻名五州的魏宁就站在自己身前,钟窕一时讶异:“魏大夫?”

    她方才虽很笃定地要将魏宁找来,可其实心下是没有底的。

    世人皆知,魏宁便如华佗再世,是五洲内的传奇。

    尤其近几年,他神迹难寻,似乎早已归隐。

    可没成想公子策竟然将他找了来!

    不过她也顾不上这些,掀开衣袍就要跪下:“魏老,求您救救我爹!”

    魏宁早已清楚钟家此次的遭遇,更何况钟律风是一代良将,他断然没有撒手不管的道理。

    “只是,这里头风险极大。”

    要开膛破肚,将里头的碎骨清理,再缝合回去,此事谈何容易?

    就是魏宁,把握也只有三成。

    钟窕当机立断,作出决定:“请先生放手一搏。”

    公子策意外地扬眉。

    女儿家最是心思细腻敏感,事关生死,只怕无论如何姑娘家也下不了决断。

    可钟窕却在眨眼间拿定主意。

    她不是不怕,可身上没有丝毫的优柔寡断,是杀伐果决的性子。

    钟律风还昏睡不醒。

    令钟窕心下一松的,是三个兄长没有大碍。

    她去看了看了,除了大哥钟宥伤势过重还在昏迷,钟宴与钟寓只是被包成了粽子无法下床。

    自然,他们满心疑虑。

    尤其是在见过了公子策之后。

    他们明明大捷,在明月关中即将进入大兆地界,此刻却被人无故埋伏围剿,五千亲兵全军覆没!

    钟窕跨进屋,刚扑到他们养伤的暖榻上,便被她二哥一道利剑横陈于脖颈!

    钟宴厉声质问道:“钟窕,是不是你出卖钟家?!”

    那剑几乎要划破钟窕的脖颈!

    钟寓疾呼:“二哥!不要!”

    第13章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钟窕错愕。

    她听到了什么?

    钟宴此刻的神情,不再是往日吊儿郎当的少将,他眼中是彻骨的怀疑。

    钟窕满口涩涩:“二哥——”

    “四月宫宴上,你主动要嫁于公子策,而后给了父亲一封明月关的舆图,要父亲仔细铭记,而公子策恰巧在明月关「捡了」我们。难不成这位三殿下,是闲来无事到那一游不成?而且你此时又出现在了此处!”

    事关几千亲兵,便是亲妹妹,钟宴也不可能不怀疑。

    围剿他们的那些人虽然是山匪打扮,可招式武器都能看出,那定然不是匪!

    比起怀疑自己忠心耿耿的皇帝,自然是莫名冒出来的公子策更值得揣测。

    他为何能恰逢此时带兵出现?

    钟窕又为何出现在此处?

    于是种种都令人怀疑,西梁上演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出,要将他们钟家一网打尽!

    钟窕无声地闭上眼。“说!”她该说什么?

    剑锋逼近一分,钟宴即便伤重,力道也一分不少,几乎将钟窕的脖颈划出血痕来。

    公子策本不想打扰他们兄妹说话,听到响动进了来,抬手隔开了剑锋,将钟窕护在身后。

    这两人一副相识已久的模样,更刺激的钟宴差点扑下来。

    “钟窕!你对的起钟家列祖列宗么?!”

    钟窕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我自然对得起。”

    “二哥,你记得宫宴之上,司徒澈突然要你们出使西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