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给四个大的,说是祝愿还不如说是训诫。

    钟律风大手一扬,不让闹腾:“都回去好好反思自己,你们娘亲自有道理,还能害了你们?”

    都说严父慈母,在钟家却不尽然。

    爹严就算了,母亲也不慈,尤其有了今年的事,更是时刻敲打他们要谨言慎行。

    四兄妹中中窕尤为胆大,钟氏最近闲暇之余,还罚她抄经,命她平心静气些,挫挫锐气。

    胆子大不是坏事,可钟氏已经被这次的事吓怕了。

    她甚至多次劝导钟律风,要他辞官归隐,不再涉及大兆朝堂的事。

    只是想也知道不现实。

    如今外患未平,钟律风到底狠不下心。

    公子策将荷包放入袖中,他靠在宾客上位,瞧着这一家兄妹打闹,喝了酒的脑子松了松。

    他没过过这样的年。

    一家人围坐一团,即便训诫却也是父母的苦心。

    这里头的嘟囔是真的,笑容也是真的,抱怨更是实心实意的。

    公子策就连出生都是被人算计好的,小时候要吃口好的,需要跪下请恩。

    长大了吃喝倒是不亏,只是每回回去,都要经受一番公子凝的刁难。

    他还不能反抗,得装着一副全然顺从,才能令公子凝快一点满意。

    钟窕回眸时就看见公子策这样一副出神的样子,他望着窗子外高悬的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想悄悄挪过去跟他说话,外头就传来动静。

    全帝都的人大约都知道钟家在此团年,公子策是特殊伪装后进来的,应当不会引起注意。

    ——那是谁会来打扰?

    钟窕正想着,便听到:“太后娘娘到——”

    第29章 不是春楼一条街么?

    郁慧弥?!

    她怎么会来?

    自从司徒敛继立帝位,皇后便顺理成章成了太后。

    按说郁慧弥如今的日子很好过,大过年的来招惹钟家做什么?

    钟窕来不及想这个,当下关键是公子策在此,断然不能叫郁慧弥看见!

    如今房中只有他们几个,下人们都在门外,听声音管家已经拦住了人在拖时间。

    幸亏员外楼设宴厅都有厢房可供休憩。

    钟窕当机立断拽过公子策的手,将人推进厢房中:“进去稍坐片刻。”

    要收手时不知怎的,钟窕心念一动,想起方才公子策的神情,总觉得他有点不开心。

    于是手顺着往上,在公子策颊上点了点,哄道:“别不开心,一会儿带你出去玩儿。”

    公子策没料到她的动作。

    堂堂三殿下什么时候被人碰过脸,还是哄小孩儿的姿势。

    但钟窕已经极快地收手,将门阖上了。

    一转身发现一屋子的人盯着她看。

    除了钟熠各个眼神灼灼,要将她的手烧出洞来。

    钟宥咬牙:“钟窕,本分点!”

    钟宴拳头咯吱作响:“我还没同意呢。”

    钟寓:“娘你管管她!”

    话音刚落,门已经被推开了。

    郁慧弥亲手推的,管家已经拦不住了。

    钟律风收回情绪,带头淡淡地行礼:“太后娘娘万安。”

    几个小的便也跟着问安。

    一时间方才的气氛都不复存在,钟家人人脸上都表情很淡。

    这也着实正常,有司徒澈的事情在前,司徒敛大闹钟府在后,怎么也不可能和乐的起来。

    倒不是钟家要给郁慧弥下脸子,而是这事儿怎么翘,都是司徒敛有错在先。

    郁慧弥尴尬一笑,她向来心思敏捷,哪会不明白。

    事实上司徒敛那日回宫,她听闻事情始末后,就已经大发雷霆了。

    没想到司徒敛竟然会在此时踩钟家的雷。

    还用因为程锦宜跟钟窕大吵一架!

    郁慧弥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此前因为钟窕传闻的事她就已经得罪过一次钟家,后来又出了司徒澈的事,皇家在钟家面前确实已经没有多少信誉了。

    这时候若是再不拢络他们,只怕司徒敛就算登了基,往后的路也不会太好走。

    为此,她不得不亲自出手,要来给钟家下个安身药。

    她先是命宫人将准备好的新年赏赐端进来,绫罗绸缎,各色珠玉,亮堂堂地晃人眼球。

    钟窕皱着眉:“娘娘这是……”

    明眼人也能看出来郁慧弥是放下身段来哄着钟家。

    可钟窕对这母子两的相同行径只有厌恶。

    郁慧弥却过来拉她的手,丹蔻玉手扣着钟窕的,不让她挣脱:“阿窕啊,哀家知你生气,但圣上他年纪轻,又骤逢先帝离世,你就不要与他计较了,好不好?”

    司徒敛还年纪轻?

    “娘娘多虑了,阿窕没有。”

    钟窕也惯会装,场面话谁还不会说了?

    郁慧弥脸上笑容僵了僵:“你生气也是应该的,谁让他做了混账事呢,都怪哀家平日对他太过纵容,才惯的他无法无天。但是阿窕,你是知道他心思的,他自小就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