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人在乎了。

    就连太后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打算为皇帝辩驳一句。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

    本就迫在眉睫的事,出发的日子也定的极为仓促。

    就在八月二十。

    散宴时,钟窕推着钟律风的轱辘车,垂着头被钟宥训斥。

    钟宥骂她胆子太大了。

    尽管这事当着众朝臣的面已经说定了,但他还是不想钟窕去冒险。

    “你明日便去私下找太后,说你今夜只是闹脾气,挨一顿罚就罢了,西北你定然不能去。”

    钟窕犟着嘴辩驳:“爹都答应了,我一定要去!”

    “爹你也是!”钟宥一个人操着整个家的心:“您是想让我娘撅过去吧?钟窕要胡闹你也依着她?”

    钟律风在自家儿女面前收敛了几分大帅姿态,不那么高高在上,只是笑笑没说话。

    钟宥还要再劝,面前却凑过来一个人。

    这人是个面白身长的小公子,钟窕不认识。

    他却显然是冲着钟窕来的,还未说话脸先红了:“钟、钟窕。”

    钟宥却识得他,御史丞的大公子,还是嫡长子,比钟窕大上两岁。

    这位御史公子自小身子骨不好,与帝都的新贵们都不太熟悉。

    近日参与了官员选拔,才被御史丞带出来见人。

    钟窕莫名眼生,张嘴就是:“怎么了这位弟弟?”

    钟宥:“”

    那位御史公子:“”

    他脸色更红了。

    钟宥咬牙切齿:“钟窕,这是沈公子,比你大两岁!”

    “啊?”从钟窕的表情看她有些迷茫,而后瞬间清醒,不大熟练地做了个揖:“沈公子好。”

    沈从文脸色爆红,也规规矩矩回了个揖:“钟窕妹妹客气了。”

    一来一回,将钟律风看的止不住憋笑。

    “我、我佩服阿窕的骁勇,但是想说上两句,”沈从文磕磕绊绊地说明来意:“西北天高路远,你一个姑娘家、家——”

    钟窕心说,又来了,又来一个看不起姑娘家的。

    他定然也要劝我别去西北,乖乖呆在帝都。

    “姑娘家,别冲在前头。”沈从文终于说完了:“保护好自己。”

    钟窕:“?”

    这个沈公子倒是另类。

    “你不觉得姑娘家上战场,打打杀杀的没有规矩么?”

    钟宥悄悄往钟律风那挪了挪,父子两对视一眼,都挑了唇角。

    “我从小被关在家里,读书写字很是烦闷,也想为国效力,可惜身体太弱。既然是做对百姓有利的事,又怎么会觉得女子不如男呢?说起来我在手无缚鸡之力,才更惭愧。”

    这番话倒是说的钟窕不好意思了。

    她没将自己想的如此伟大。

    只是觉得在其位谋其职罢了。

    沈从文的父亲御史丞从后头跟上来,见这两个小的在说话,很是意外。

    说起来自己的儿子也到了婚配年纪,钟窕家世倒是合适。

    他想到这,不自觉捋着胡须笑起来。

    ——

    出发西北在即,钟宥眼看劝不动,他爹也不管,他便也泄了气。

    想着西北浩瀚黄沙,钟窕在帝都娇惯长大,总有她熬不住的时候。

    没准没到西北自己就回来了。

    不过在出发前,帝都还发生了件大事。

    程锦宜还是早产了。

    司徒敛罚的那十下掌掴,宫人自然是不敢使尽全力打的,在程锦宜的目光威胁下,只意思意思罚过去了。

    但过了两日,程锦宜下体见红。

    传了太医匆匆诊过,说是动了胎气,要好好养着。

    司徒敛一听也慌了,事关自己的骨血,不敢大意,让太医日夜守着。

    就这也没守住。

    安胎药日日喝着,见红却退不去。

    奇怪的是这胎相一直是稳的,甚至还很强劲,不见半点虚弱。

    八月十九,程锦宜突发剧痛。

    一直守着的稳婆看过,说是开指了,这是要生。

    胎儿太大了,生了整整两个时辰。

    婴儿啼哭的那刻,司徒敛焦急地在外间喊:“皇子还是公主?”

    里头只有婴儿大声啼哭的声音,未见稳婆回话。

    产房污秽血腥,是不祥的征兆,男子尤其是皇帝,古训都是不让接近。

    半晌不见稳婆回话,司徒敛克制不住脾气:“人呢?皇子公子都分辨不出来?!”

    宫女们哪里还敢耽误,赶紧掀帘进去查探。

    少顷,便听见惊恐的嚎叫传来:“啊!怪怪物!”

    “鬼啊!”

    司徒敛心头狂跳,一屋子伺候的宫人和太医无一不震惊。

    “什么怪物?”

    司徒敛怒吼:“生个孩子怎么就怪物了?!”

    郁慧弥派来的嬷嬷也正等在外间,好歹是跟着太后经历过风雨的,面上还能维持住些微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