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孙膑听到这个称呼,非但没有高兴,还直接就冷了脸:“你叫谁呢?”

    那老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不迭地低头认错。

    不过苏家哥哥也确实没有再说什么,好似被那一句轻飘飘的称呼唬住了,又好像是懒得跟孙膑计较。

    往前走时,孙膑一步三回头,不断望向那道离大殿门越来越近的背影。

    她似乎在低头跟莫公公说话,阳光照过去,笑容可掬,甚是好看。

    “别看了。”云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冷冷地一嗤:“你以为她柔弱不能自理,可她估计单手就能拧下你的脑袋,你信么?”

    孙膑感觉自己脖颈突然一凉,他难以置信地张唇:“啊?!”

    怎么可能?!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钟窕的背影,那明明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姑娘,长得还美若天仙。

    “嗐,”孙膑拍了拍云琅的肩膀,哈哈大笑:“你以为她是你吗,她定然是需要被人呵护的,不像你天天喊打喊杀的,上朝穿的也是男子的官服——”

    话还没说完,接收到云琅如死亡般的凝视,孙膑剩下的话全都憋回了肚子里。

    虽然钟窕能不能徒手将他的头拧下来是个未知数。但是云琅肯定是可以的,毋庸置疑。

    “少废话,”云琅也不想跟他纠结钟窕的事,转开了话题:“三殿下怎么样了?”

    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了四五日,这四五日里三殿下就被丢在大狱没人问询。

    公子无忧不发话没人敢将他放出来,眼看他自己也没有想要出来的意思,云琅不免替他着急。

    总不能在大狱过年吧?

    堂堂皇子,若是在大狱关出好歹来,也不会有人真的为他操心。

    良妃就是个好例子,身为亲生母亲,也没见她去陛下那里求求情。

    “啊?你还管三殿下的事呢?”孙膑使坏地打趣她:“人家都拒婚了。”

    现在朝堂上下,谁不知道三殿下忤逆陛下,拒婚云家,所以被抓进了大狱?

    有了拒婚这件事,他夜闯慈安宫都不是最主要的了。

    因着拒婚的消息传出,云家人好几天在朝堂上都抬不起头来。

    云琅现在好歹是云家的门面,小小年纪就略有建树,撑起了云家的门楣。

    大家都猜想,未来云琅不是被指配给二皇子,就是指配给太子当太子妃。

    因为前几年,陛下对云琅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偏偏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陛下竟然将她指婚给了那个最没用,最不讨好的三殿下??

    事情一出,简直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三殿下还拒婚了!

    送上门的天鹅肉都不知道吃,还因此被送入大狱,不明事理的朝臣们都猜测,三殿下的脑子是不是混那莺歌楼的时候被胭脂水粉腌入味了。

    否则怎么解释他不答应这桩婚事的理由?

    反正一个太子,一个三皇子,两个恐怕都是病得不轻。

    总之啊,这个热闹是看的那些闲来无事的人很是有滋味。

    左右皇宫也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闹不到自己身上的事,就全都当成笑话看了。

    孙膑这人也是的。

    他虽然比云琅小上一些,但是到底是从人家手底下出来的,不敢笑的太过猖狂,只是这会儿也忍不住就是了。

    云琅瞪了他一眼:“打一架?”

    “不敢。”孙膑从善如流地收起笑容:“您吩咐。”

    “三殿下那,我要见一面。”

    孙膑晲她:“你疯了?大狱是谁的地盘?陛下本来就是因为怀疑你才指婚你俩的,你往上撞,岂不是在陛下眼里就坐实了你对三殿下别有用心这件事?”

    那云琅也顾不得许多了。

    那夜在慈安宫前一见,公子策的情绪让她觉得他遇到了事情。

    他手上是有些朝廷的暗线的,那些人埋的深,没有他的命令不出手,云琅以为他是在布局而已。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丝毫不见动静,她就未免有些担心,怕公子策在牢中出事。

    孙膑手握巡防营,大狱虽然不归他管,但是要假借提审犯人混进去的话,也根本不是难事。

    云琅思来想去,还是跟他开了口。

    “不行,”孙膑也难得严肃:“咱们说到底还是陛下的人,你若是此时表明立场,将来三殿下未必会赢,你想过自己的后路没有?”

    云琅没仔细想过,但是她从很小的时候,活着的寄托就是追着公子策走。

    进巡防营,成为公子无忧的心腹,也不过是觉得公子策有一日会需要她,她能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剑。

    别的倒是没有多大所谓。

    但是她也没有想过公子无忧会赐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