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恨不得公子无忧过来,此时却是恨不得他离开中宫。

    但是这种话她是绝对不敢说的,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公子无忧道:“陛下还是进去吧,院里冷。”

    此时,孙膑的一个手下急匆匆从东面跑来。

    那方向,正是公子凝当年的寝宫!

    长孙亦臻脸色一变。

    那侍卫附在孙膑耳中说了句什么,孙膑面色冷凝,手一指,示意他带路,自己要去看看。

    刚迈出一步,被身后的公子无忧喊住:“怎么了?”

    “东边有点异样,臣前去查探一番。”孙膑拱了一下手,下一瞬便握紧了身侧的剑柄。

    “什么事这么惊动,朕也前去看一番好了。”

    “陛下!”长孙亦臻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冷汗,她的鬓角已经被冷汗打湿。虽然涂着朱唇,可显然也有些发抖。

    那是害怕到极致的一种的一种体现。

    孙膑犹疑地顿住了脚:“陛下?”

    公子无忧已经迈步下了台阶,率先往东边而去,经过孙膑身边时,压低声音警告了一句:“让你的人撤出来。”

    孙膑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公子无忧果然是要保下公子凝!

    他虽然对皇后没有好脸色,可是孙膑看的分明,公子无忧已经猜到东边有什么了,他让孙膑的人退出来,就是不想让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

    但是孙膑也毫无办法,只能命令手下全部等在主殿。

    苏轻漪自然是要跟上去的。

    长孙亦臻跌跌撞撞地也跟上去,她怕公子无忧怕的要死,几乎是捏着胆尖去的。

    到了东殿,公子无忧停下了步子。

    面前这座宫殿意外地拢在了黑暗中,并没有想象的宫灯映照如日。

    长廊里也只有两个守夜的侍卫把守着,见着来人,惊悚地瞪大了眼,连行礼都忘了。

    这就更加证明了这里头有鬼!

    孙膑本想上前直接破门,他一口气提到了胸口,觉得自己到底是来晚了。

    夜静悄悄的,里头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钟窕是不是已经——

    他不愿意再想下去,但是刚抬了手,就被公子无忧一把攥住了。

    他根本不打算出声,朝长孙亦臻使了个眼神。

    苏轻漪此刻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扬起嘴角,皇后和太子,经过这一夜,你们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窝藏外来友臣,行不轨之事,就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你们的算盘打得也太好了一些!

    苏轻漪也庆幸,自己听说早上钟窕被请去承乾殿的事情之后,就格外派人留意中宫和招月宫。

    这一注意,就有个送上门来的好事!

    钟窕不愿意嫁给太子的事她已经听说了,又听说钟窕夸她家的琛儿更有风度,她便不禁动起了心思。

    原本想着,让公子琛跟公子凝争一争,娶了钟窕,那岂不是狠狠打了中宫的脸?

    而且那钟窕长得那番模样,背后又是大兆钟家的势力,娶她根本就不亏。

    可谁想到,长孙亦臻和公子凝这么沉不住气!

    他们竟然将钟窕请来中宫之后,就再也没将人放回去。

    这不是妥妥将馅饼送到了苏轻漪的嘴边,不吃一口都显得人傻。

    于是她才兴师动众,找来了公子无忧。

    现在只要将那门踢开,那么皇后的歹毒和公子凝的无脑就会公之于众,陛下就是再舍不得,也一定会因此埋怨皇后的!

    公子策如今也收押在大狱,良妃根本不足为谈。

    那么很快,后宫就该是她苏轻漪的天下了!

    想到这她嘴角的笑容便收也收不住,万众期待般将目光放在了大殿门口。

    而长孙亦臻在公子无忧如有实质的目光压迫下,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步迈上台阶。

    最后她停在殿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颤栗着,缓缓抬手敲了一下门。

    殿里本来就寂静,在她这「砰」地一声木门闷响之后,殿内就更加寂静了。

    所有人的心底都忍不住提了一口气。

    而长孙亦臻心底则是多了一分诧异。

    不在么?

    难道是接到嬷嬷的通报,已经走了?

    她这么想着,突然猛地松了一口气。

    最好是走了,最好不在里面!

    可她哪知道,孙膑早就看破了她跟嬷嬷的眼神和把戏,在那嬷嬷往东殿走的时候就将人扣下了。

    无声无息。

    根本没有人来得及来东殿传递消息。

    但是里面确实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都听不见。

    这便让人不由地多了许多想法。

    长孙亦臻迫于公子无忧的压力,只能抬手又敲了一下门,这次还开了口:“有人在里面吗?”

    她当然不能傻到自己直接喊出公子凝的名字,只要不喊,就不能坐实太子违背了禁足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