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皇命就是天命,陛下说是自尽,那皇后就只能是自尽。

    何况还保全了一个皇后头衔,也算死得值了吧。

    只有苏轻漪,她像是死里逃生一般,望着长孙亦臻的尸体猛地后退两步。

    明明没有下雨,可却如同有一道惊雷劈在了她的身上。

    如果那日不是侥幸,自己恐怕也已经死在了承乾殿里。

    公子无忧的种种行为是在告诉她,不要提,永远不要提那件事,公子策的身世只能烂死在肚子里!

    “母妃!您究竟是怎么了?!”

    公子无忧扫过他们母子一眼,根本没有情绪,可苏轻漪看见了,拼命地摇着头:“没有,没有!回宫!”

    擦身而过公子策和钟窕时,苏轻漪脚步一顿,而后离开。

    公子无忧却听公子策冷笑了一声:“满意么?”

    他停下脚步来,看向这个罪魁祸首的小儿子,眉宇间浓浓的不悦:“你满意么?”

    “路还长着,”公子策和他一起打哑谜:“就看谁的棋下的快了。”

    他果然野心昭昭。

    公子无忧的神色越发冷厉,但是他发现自己已经没能掌控的住公子策了。

    他不是要依靠自己率领三军的三殿下,也不再是会被皇后和太子拿捏在手里的小儿子。

    甚至皇后已经死了。

    他三言两语就能挑起皇后的赍恨,将所有矛头直指他自己,似乎算准了他不会让皇后当众将他的身世说出来。

    一根手指头都没动,皇后却已经死了。

    长孙家不再能让人忌惮,剩下的苏家更好对付,因为公子琛手上只有文臣的权力。

    他怒不可遏,一甩衣袖离开去。

    公子策从他的背影收回,跟钟窕交握的手心里无端生起一些细汗。

    钟窕看出了他的情绪。

    公子策并不高兴。

    就如同当初程锦宜死在城墙底下,自己同样没有高兴一样。

    有一些人是相识了许久的,或许自己还曾付出过感情,将对方当成朋友,姐妹,家人。

    可时局事异,仇恨和欲望会摧毁所有情感。

    留下来的人也未见得拥有更多。

    懂他,但无法安慰。

    一抬头,孙膑正带着阴森可怖的表情走过来。

    第163章 离我远点

    孙膑立定在他们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很凶的质问:“你们真不是在耍我?”

    他对面前这两个人着实是有心理阴影了。

    一个两个的,都太会装,然后突然又给你来个暴击的大雷。

    但是刚刚长孙亦臻的话,别说是他一个听公子策说过真相的人,就是没头没尾的人也该听出皇后的言外之意了。

    公子无忧下手再快,这宫墙内院里,也不乏心思活泛的人。

    看刚才苏贵妃的表情,孙膑就知道她一定也知道些什么,她不说,她惧怕,只是因为公子无忧而已。

    那天他从昭和宫差点跑掉一只鞋,回到自己住所时久久不能反映过来,当然也是因为太过震惊。

    自己那时候的表情大概跟苏贵妃是相似的。

    他们都因为知道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而胆战心惊。

    表情骗不了人的。

    苏轻漪对公子策的身份心知肚明,换句话说,公子策根本没有骗他。

    他那与他缘分不深,甚至一面都未得见过一次的本家姑姑宋清徽,世人都以为她孑然一身,英年早逝,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原来留下了一个亲儿子。

    她这个亲儿子,按辈分算原本应当喊他一声叔叔,他们相识了二十年,从来没有看对眼过。

    可原来,原来其实自己应该喊他一声兄长!

    这简直比他那风流老爹又从外边给他带回来个亲弟弟还要叫他惊悚!

    钟窕见孙膑脸色不太好看,怕他情急之下说出什么来,忙说:“要不找个别的地方说?这里不适合叙旧。”

    “谁要跟他叙旧!?”孙膑突然激动地叫了一声,看向钟窕的时候更激动:“你也离我远一点!”

    不是孙膑觉得公子策跟钟窕怎么样,实在是觉得自己跟他们天犯孤煞,碰上总没有好事。

    钟窕:“”

    然后他就看见孙膑又跟昨天一样落荒而逃了,这次因为推开两个人还差点让人摔个狗吃屎。

    谁也不知道巡防营的统领大人今日是怎么了,为何在三殿下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但是孙膑一路未停,他从皇宫直接跑回了宋侯府。

    这地方他许久没回来了,自从自己的亲娘在他十五岁时。因为忍受不了他爹总是流连烟花之地,而上吊自尽之后。

    他就从宋旬改名成了孙膑,并且从侯府搬了出去,回到他外祖家,发誓不再跟宋侯有任何关系。

    这还是四五年后,他第一次站在侯府门口,望着那块百年的门匾,他在心底叹了三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