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武仁一想也有理:“你说的也对,那我们就将她藏起来,天黑出城,找留歌城的人。”

    但是他们想错了。

    西秦皇帝从年轻的时候起就已经在做这些交易,手底下的人脉关系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密。

    几乎是马车从码头离开的瞬间就已经有人尾随,发现马车偏离了驶去皇宫的官道,瞬间就有人将行踪报告到了皇宫。

    车夫将马赶得很快,麻武仁彻底将钟窕从麻袋里放出来,喂了点水给她。

    但是还没入夜,马车跑了不过二十里,外头就隐约传来了一些马蹄声。

    此时马车恰巧跑过了树林。

    车夫气息不稳:“怎么回事,后头有马队。”

    马车是跑不过快马的,没一会儿他们就被团团围住了。

    为首的男人身着铠甲,是宫里侍卫长的打扮,他喝停了车夫:“你们什么人,往哪儿去?!”

    麻武仁警铃大作,急忙快速地将钟窕重新用麻袋套好,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回官爷,我就是个跑货的,打算出城,出城去,请问各位官爷有事吗?”

    “跑货的?”侍卫一个狞笑:“那正巧了,咱们圣上有个货丢了,我奉命来搜查,你们将东西打开看看,是不是我们要找的「货」。”

    麻武仁冒出了满头冷汗。

    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群侍卫根本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看来从码头到城外的一条路,他们都被人盯得死死的,早就暴露了。

    车夫拽紧了缰绳,握了一掌心的汗,一动也不敢动。

    最后还是麻武仁掀帘出来,给这些侍卫行礼:“官爷们,我们就是普通码头运货的,哪里会有圣上的东西在,怕不是搞错了!”

    “搞错?”侍卫长一笑:“是不是搞错,我们搜出来不就知道了,给我搜!”

    那些人瞬间都围了上来,带剑上前,根本不顾车夫,直接就将马车车帘砍了!

    麻武仁跟车夫都不会武,根本敌不过他们。

    那侍卫长看清车内的麻袋,狠厉一笑:“还说不知道?你们想将这麻袋带到哪儿去啊?”

    「噗通」!

    车夫瞬间跪下来,为求保命一个劲地磕头:“官爷,我们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您行行好,不要与我们一般计较!”

    没想到计划在最初就被打破,麻武仁僵硬着身子,斗胆地提了一句:“官爷,您既然知道这里头的人是谁,难道就不害怕吗?”

    “害怕?”侍卫长根本不屑:“圣上是命定的天子,他要什么,你们这些贩夫走卒都应该双手奉上,做出这种私藏的事情,你也不看看有几条命够赔?”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侍卫长让人将那个装着钟窕的麻袋取出来,“你动了别的念头,这条命就不该留着了。”

    麻武仁惊出一身冷汗,那是面对死亡的恐惧和害怕,浑身紧绷,有些后悔。

    自己不应该接今天这一桩生意的,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踏上那条船。

    以至于现在要搭出一条命去!

    侍卫长举起长剑——

    手起刀落,麻武仁就够丧命在此。

    然而!

    那剑落下来的瞬间,却被叮咣一声击中,直接弹飞了出去!

    “谁?!”

    侍卫纷纷回头,做出防守的姿势,看向身后。

    身后几匹快马不知什么时候逼近的,为首的人举着弹弓,显然方才那一个弹射就是他发出的!

    麻武仁一抬眸,发现刚才码头的那个长工也在那队人马里,正气喘吁吁。

    原来!

    他刚才就怀疑了自己,这会出现,恰恰说明他也早就已经盯上了自己,一路尾随而来。

    那个为首拿弹弓的男人气势非常强,看起来是个江湖人。

    他朝麻袋上挒过一眼,提起满意的笑容:“大家都在争好东西,怎么不带我一份?”

    其实若是换成个稍微有点名声的人,就能认出那个领头的人是西秦慕容家的当家人。

    慕容元。

    慕容元一向玩世不恭,但是此次留歌城的动作这么大,诱惑又颇为丰盛,他也就忍不住加入了进来。

    这个皇城里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他有也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点点。

    侍卫长怒目而视:“你看不见我们是什么人么?还跟弹了我的剑?!”

    “看见了啊。”慕容元吹了吹自己的指甲:“但你知道我是谁么?”

    “谁?”慕容元??

    皇宫大内用到的许多铁器兵器,就是出自慕容家,这人竟然是慕容家的大当家?

    侍卫长脸色一变:“你是慕容元,就更应该知道要效忠圣上,现在是在干什么?”

    慕容元对自己的行为非常坦荡:“抢人啊,人嘛,不都是无利不往,你不会以为我是闲着过来打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