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源引着他们来到客房,几位得了急症的同窗毫无形象地躺在炕上,口中呻吟不断,个个面?如菜色。

    季先生坐在一旁,眉头紧皱:“还请二位帮忙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夫上前,逐一号脉。

    不消多时,号脉结束,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他们这是?误食了巴豆。”

    “巴豆?!”其中一位症状还算轻的同窗撑起上半身,口吻笃定,“下午就是?考核,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乱吃东西的。”

    有人?插嘴:“你忘了中午的时候韩志平给咱们分了好些糕点。”

    “不可能吧,不是?大家都吃了,怎么就我们几个误食了巴豆?”

    梁源眸光微闪,先前的猜测总算得到认证。

    季先生见?梁源欲言又止,一挥手:“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梁源轻咳一声?:“有没有可能,巴豆只在一个品种的糕点里?”

    不幸中招的几人?回忆一番:“我吃的是?上面?有花瓣的,那花瓣好像是?粉色。”

    “我也是?。”

    “我吃的那个也有花瓣!”

    季先生掩在袖中的手紧握,脸色黑如锅底,寒声?道:“你去把韩志平叫来。”

    梁源应声?而退,一路步履匆匆,眼角眉梢渲染着冷意。

    进?了甲班直奔韩志平走去,食指屈起,轻扣桌面?:“先生让你过去。”

    到底做贼心虚,韩志平当即面?色大变,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后翻了出去。

    “啊——”

    韩志平后脑勺落地,痛得他惨叫一声?,却没人?觉得他可怜。

    季先生让梁源带韩志平过去,显然那几人?的异常多半与他有关。

    他们何其无辜,当时吃糕点的时候还再三言谢,夸赞韩志平大方来着。

    谁会想到韩志平心怀恶念,在糕点里放了不好的东西,甚至致人?晕厥。

    梁源上前一步,素来逢人?带笑的脸上看?不出情绪:“韩兄,需要我扶你起来?”

    韩志平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捂着后脑勺咬牙撑地起身:“不、不用。”

    梁源收回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的奚落之色只有韩志平一人?能瞧见?:“那咱们走吧,先生急着见?你呢。”

    韩志平眼皮子直跳,恨不得原地刨个洞,自己躲进?去,这样就不用面?对冷如罗刹的季先生了。

    韩志平跟在梁源身后,几乎以龟速行?走,身后还有同窗们鄙夷的言语。

    “当时他那么热情给咱们吃糕点,真没想到他这么坏。”

    “可不是?,满肚子坏水,但他又为何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这不是?月度考核么,要是?咱们都吃坏了肚子,身子不舒服肯定就考不好了,咱们的排名落后了,他的排名不就上去了。”

    “嚯!好一个诡计多端的韩志平!”

    这些人?的说话声?大到想装聋都不成,韩志平大步跨上前,与梁源并肩,赤红的双眼瞪着他:“你高兴了?”

    “我高兴什么?”梁源语调平平,一脸的不明所以。

    韩志平厌恶地看?着他:“你还装!”梁源走出几步,确保身后同窗们听不见?,忽而勾唇一笑:“知道又如何,难道不是?你先对我抱有恶意,想让我吃下那掺了巴豆粉的糕点吗?”

    韩志平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垂在身侧的手指抖啊抖,半晌吐不出一个字眼。

    梁源脚下不停,余光瞥了眼到客房的距离,又来了句:“忘了告诉你,你推荐我品尝的那几块糕点,不叫梅花糕。”

    韩志平:“???”

    他当时还特地问了,厨娘说掺了巴豆粉的梅花糕是?粉色,怎会

    梁源见?韩志平一脸呆若木鸡,就晓得他猜对了,又往他胸口插了一刀:“你给我的是?桃花酥。”

    韩志平眼前一黑,有种当场厥过去的冲动。

    梁源脸上笑嘻嘻,借着扶他的动作?,狠狠掐了他一把:“别?晕啊,你若是?晕了,先生那边我可不好交代?,那几位同窗还等着你的道歉呢。”

    梁源连托带拽,把韩志平待到季先生面?前。

    瞧着韩志平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被?气的),季先生一拍桌子:“说!这巴豆粉是?不是?与你有关?”

    韩志平很想忽视那几人?愤恨的目光,可是?做不到,只得垂首装死:“学生不知。”

    要是?他说这一切是?为了害梁源,以季先生对梁源的重视程度,估计能拿戒尺打死他。

    可他又不想得罪同窗,只能装傻充愣。

    季先生失望极了:“若他们只吃从家带来的饭菜,是?不会这般巧合地一起误食了巴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