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眼神格外慈爱:“唐兄能有如此觉悟,我和方兄甚是?欣慰。”

    方东重重点头:“没错,欣慰。”

    唐胤抖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着?痕迹往旁边躲了躲:“依你们?看,黄玉会被连坐吗?”

    当?今可?不是?先帝那般昏庸的?帝王,不讲究连坐,但前提是?本人不知情。

    但凡知情不报,甚至帮忙隐瞒的?,铁定一个逃不掉。

    孙见山如此大动作,恨不得整个凤阳府,甚至于整个靖朝都知道水利官的?恶行,显然所图甚大。

    至于图的?什么,苏源也能猜到几分。

    一把勾住唐胤的?脖子,就这么往前走:“一天到晚想东想西,这是?你该考虑的?吗?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多?背两篇文章,赶紧把休沐的?课业完成了。”

    唐胤比苏源大了两岁,个头也略高些,被他这么勾着?,不得不歪着?身子弓着?腰,就挺难受,口中连连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源哥儿?你赶紧撒手,我什么也不问了,我就是?单纯好奇!”

    方东忍俊不禁,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源弟你快松开唐兄,再不然他又该哭了。”

    苏源顺势松开,一整衣袍往前走。

    至于唐胤,他一秒跳脚:“谁哭了?谁又哭了?我压根就没哭过?好吗?!”

    苏源:“不信。”

    方东:“不信。”

    说完两人拔腿就跑。

    唐胤快要气炸了,撵在他俩后头追得起劲:“你们?完了,给我站住!”

    苏源又不是?傻子,和方东相视一眼,再次提速。

    一路上,都留下唐胤气急败坏的?声音。

    有学子与之擦身而过?,也被他身上的?活力所感染,心情变得欢畅。

    ……

    十月初,孙见山完成了陛下交代他的?所有任务。

    包括凤阳府在内的?这一片十来个府城彻底安定下来,他便押解一笼子的?贪官回京城去了。

    至于修筑金堤的?相关事宜,水利通判正在衙门大牢里数蟑螂,他就把此事交给了林璋。

    他们?同属于革新派,都是?陛下肱骨,由他亲自监督,陛下也能放心应对京中的?那群老?狐狸。

    和孙见山还有一笼子贪官一道进京的?,还有四五千斤的?地蛋。

    地蛋数量繁多?,又沉甸甸的?,运送起来格外困难。

    但这些到底是?陛下下了口谕,要孙见山完好无损地带回去的?东西。

    同时?孙见山也很期待,不久后会不会真的?种出亩产八千斤的?地蛋。

    当?然了,前提是?他能平安抵达京城。

    孙见山看着?来势汹汹的?刺客,心里想着?。

    钦差走后,苏源的?生活再次回归正轨。

    每天三点一线,学舍课室饭堂,枯燥泛味,却又目标明确。

    只?是?在十月下旬,他抽空去庄子上种了土豆。

    该上交的?都已经上交,剩下这些都是?用来享受的?。

    苏源答应过?唐胤,要做足量的?薯条给他。

    还有方东,他挺喜欢吃黄金土豆饼来着?。

    三个月后,苏源在关注时?事的?时?候,听人提了一嘴。

    工部尚书?因御下不严被降为正四品,去往偏远府城任知府一职。

    至于空出来的?工部尚书?之位,在经历过?一番激烈角逐后,由工部左侍郎出任。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工部左侍郎正是?黄玉口中的?庞状元,庞诩。

    苏源听后就将此事撂在脑后,把写文章可?能用到的?记录下来,带着?笔墨离开了书?斋。

    天高皇帝远,纵使京中两派的?交锋斗争如火如荼,他不过?一介穷秀才,眼前最要紧的?是?乡试。

    苏源回到学舍,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将早上忘记改的?“乡试倒计时?”数字更正了下。

    又从?新买的?几本书?里抽出一本,轻点桌面:“你前两天不是?还念叨着?这本书?,正好在书?斋看到,给你带回来了。”

    方东接过?,喜上眉梢:“多?谢源弟。”

    又连忙掏出存放银钱的?荷包:“多?少文?”

    苏源报了价格,方东数了铜板递过?来:“过?些时?日就要去庄子上收地蛋了吧?”

    苏源在心里掰手指算了下:“差不多?了,正好收完回镇上过?年。”

    “方东,我这里有个问题……”唐胤推门而入,看到桌案前的?苏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源端起茶杯,暖意融入掌心:“买完就回来了,这是?你要的?书?。”

    唐胤手忙脚乱地接住苏源抛来的?书?,就听方东问:“什么题,拿来看看。”

    “是?一道五经题,我感觉破题方向不太对,正好你们?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