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方教授不?愧是?从事教育行?业多年的老教授,轻飘飘几句话,就把大?家内心的沉郁扫去几分?,心口?松快了许多。

    “这几日?你们辛苦了,回学舍休憩一番,后日?再复课。”

    众人恭声应是?:“多谢教授。”

    方教授挥挥手,率先转身离去。

    说是?回学舍休息,可谁都不?曾真正入睡。

    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索性爬起来继续看?书。

    苏源在短暂的苦闷后,学会了自我开解,也算是?看?开了,很快进入状态,将乡试时的文章默写出来,与方东唐胤互换着阅览。

    直至月上中天,才互批完了文章,唐胤打着哈欠回自个儿学舍,苏源也准备入睡。

    方东将杂乱的桌案收拾好,侧头?问:“源弟,你觉得多久会有结果?”

    “既然是?陛下之命,想来不?止咱们这一个地方存在舞弊之人,人数一多,处理起来也很复杂,三两?个月也不?是?没可能。”

    方东垮下肩膀,语气低落:“他们怎么想的,就不?能老老实实考一场乡试吗?”

    “总有人妄图通过走捷径直达顶峰。”苏源倒了杯水,说完喝了一口?。

    方东深觉此言有理,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气:“罢了,就当没考过,再来一次便?是?。”

    苏源放下茶杯,昏黄的烛光衬得他漆黑的眼瞳更?亮:“对,加油。”

    摒弃负面情绪,两?人都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又精力充沛,坐在窗前背书。

    所有人都恢复了原本的节奏,课室饭堂学舍三点一线,拼命汲取知识的同时,也在关?注这场轰动整个靖朝的舞弊案。

    朝廷之所以发现有考生乡试舞弊,是?因为八月初五这天京城有位考生酒后失言,在酒楼大?放厥词,说自个儿绝对可以中举。

    恰好有御史?途经此处,听到这番言论,当即便?心生怀疑,回去后就写了奏折递进宫中。

    当今素来重视科举,看?完奏折后先是?按兵不?动,花了两?天时间?查明确有其事,立即派人捉拿该考生以及涉案官员。

    经过一夜的拷问,有涉案官员供出真相。

    原来不?仅京城,其余数个省也有考官泄露考题,引某些考生提前购买试题,从中牟取暴利。

    而他之所以知晓此事,是?因为这些人事先与他通过气,他一时没忍住诱惑,上了贼船。

    等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据说这场舞弊案涉及到的省份共有四个,参与此案的考生竟有数百名。

    帝王一怒,浮尸千里。

    当今立马派人前往试题泄露的几个省,先是?捉拿了主考官,一番严刑拷打,得到购买名单,再在放榜这天一举拿下所有舞弊之人。

    “陛下是?位明君,可禁不?住底下人一个个只顾着往自己的腰包里揣银子,也多亏了那位御史?的敏锐,及时揭露了舞弊案。”

    “他们未免也太胆大?妄为了,在乡试上做手脚,倘若让赵逊那样的人进了官场,受苦受难的还得是?百姓。”

    “诶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什么小道消息?”

    “我听!你快说!”

    苏源心不?在焉地将书翻页,同时竖起了耳朵。

    “据说这次是?守旧派的反击,前年金堤塌陷一事,工部尚书还有好些官员被罢了官,他们心里存着怨,正好此次乡试派往各省的主考官有守旧派,既能给那位添堵,又能提拔自个儿的人,何乐而不?为?”

    书斋的角落里,几位学子低声议论,一脸吃到瓜的表情。

    “竟是?如此?!周兄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有个表兄做生意做到了京城,他也听说了舞弊案,担心我受牵连,特意写信回来。”周兄半掩着嘴,神神秘秘地说,“他也是?隐晦地表达了这么个意思,也是?咱们关?系好我才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要同旁人提起。”

    同伴咣咣拍胸脯:“周兄放心吧,我们谁也不?说。”

    苏源将书放回书架,绕到另一边找书。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若真是?两?派的争斗,他们这些秀才都是?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中的炮灰罢了。

    之前他以为只是?某些官员为了私利,现在得知这么个可能性,愈发不?确定?何时能再度乡试了。

    在书斋内来来回回找了几圈,才终于找齐书单上的书。

    苏源将最后一本放入怀中,绕过书架准备去柜台付钱,就听见另一边的角落里传出有点熟悉的声音。

    “关?于此次乡试,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苏源脚步一顿,紧接着便?是?各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