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走进号房,后脚就有号军从外?面上了锁。

    苏源淡然处之,眼神都没再变一下。

    将积灰的号房清扫一遍,才将属于?自己的物品按照习惯放好。

    苏源调整了木板的位置,从容落座,无声阖眸。

    花了一刻钟平复心绪,苏源拿起考卷,开始阅题。

    和乡试一样,会试分三场,三日?一场。

    分别是二月初九,二月十二,二月十五。

    第一场考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共计七道。

    难度远超乡试,不仅考验学子们的大?脑灵活程度,还?考验手速。

    三天的时间,还?真不是所有人都能写完七道题。

    阅完所有题目,苏源在心底有了计较。

    将这七道题分为?三三二,前?两天各解决三道,最后一天轻松些,解决最后两道。

    捏了捏手指,苏源将考卷置于?木板正前?方,再把草纸放在手边,开始破题。

    许是苏源经常给唐胤、方东以及童生班的学生们出题的缘故,他?估题的方向越来越准确。

    就拿第一道题来说,与?他?估题册中的某一题极为?类似。

    当然,试题内容肯定是不一样的,这里是指中心思想。

    苏源理清思路,执笔蘸墨,开始在草纸上肆意书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源写完第三道题,天色就已暗下。

    苏源无法?,只得点燃蜡烛,就着蜡烛昏黄的光亮将三篇草稿润色一遍。

    落下最后一笔,苏源眼睛酸胀,手腕也疼得厉害。

    眼保健操和手腕操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解了痛楚。

    草草填饱肚子,苏源把木板拼在一起,和衣躺下,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和乡试时一样,依旧是侧着身,蜷着腿。

    迷迷糊糊睡一夜,次日?天蒙蒙亮,苏源就起身了。

    将修缮好的文章誊写到?考卷上,继续破题。

    大?脑和手笔一刻不停,总算在第三日?未时二刻完成答题。

    确认无误后,苏源上缴了考卷。

    第68章

    走?出贡院,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

    苏源微抬下颌,仿佛重回?人间。

    三天前雇来的车夫一早就等在贡院门口,苏源一出现,他就迎了上来,接过苏源手里的东西。

    “老爷受累了,赶紧上马车歇一歇。”

    苏源确实有点不太舒服。

    夜间寒凉,两天?晚上他都被?冻醒过,多半是受了风寒。

    坐上马车,苏源探了下额头,还真有些发烫。

    嗓子?里也痒乎乎的。

    右手滑落,苏源倚在马车壁上,感受着身下马车的驶动,缓缓阖上眼。

    不知?多久,苏源在车夫的呼唤中睁开?眼:“老爷,到了。”

    苏源强撑着跳下马车,对车夫说:“十一日寅时来接我,老叔可千万别忘了。”

    车夫连连保证:“老爷放心吧,十一那天?我一定早早赶过来!”

    苏源点了点头,沉重的眼皮让他分不出丝毫精力同邻里打招呼,径自?进了小院。不远处坐在树下纳鞋底的几个妇人左等右等,没等来苏源跟她们说话,撇了撇嘴,小声议论起来。

    “这才考了一场,就支棱起来了,看见?咱们连个招呼都不打。”

    “读书人都傲气,就柳家那个,不过才是个秀才,搞得跟自?己是一品大官一样,咱们胡同这么宽的道儿都不够他走?。”

    “我本想着苏举人不接柳家的茬,是个还不错的,还打算找媒人上门替我闺女说亲呢,现在看还是算了,我可不想找个祖宗一样的女婿。”

    “嗤——”

    一声嗤笑打断她们的言论。

    她几人循声望去?,是两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臂弯里挎着篮子?,衣着虽不算华贵,但也整洁干净。

    发现这两人眼里的嘲弄,她们一甩鞋垫:“笑什么笑?!”

    “别把?自?个儿看得太重,苏举人在那巴掌大的敌方连着考了三天?,没倒下就不错了,哪来的精气神跟你们扯东扯西?”

    “还傲气,我就没见?过比苏举人心性更好的了,在背后议论的时候先瞅瞅你们家那几个,从?小到大跟皮猴儿似的,屋顶都不知?道被?掀了多少?回?。”

    左边的妇人说完,右边的妇人一拢头发,跟着接上。

    “不是我说,就你孙二婶家那闺女,大字不识几个,跟人举人老爷压根就谈不到一起,那叫对牛弹琴,痴人说梦!”

    因着这群妇人素来喜欢背后道人是非,在春宁胡同的风评一直不好,这一片已经嫁人的女子?都不乐意搭理她们。

    春宁胡同好容易来了个有前途的举人,这几个碎嘴婆子?又在背后瞎叽咕,她们俩恰好经过,听了全程后实在没忍住,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