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在苏源回来前他就已经把苏源考中会元的事?儿在这一片宣扬过?了,但不影响他再吼一嗓子。

    这送喜报,不就讲究一个声势浩大么。

    最?好方圆十里的人?都能听见?动静。

    也正是因为这一嗓子,春宁胡同的邻里们纷纷围了上来,争相道贺。

    苏源罕见?地感觉到了羞耻,摸了摸鼻尖,好脾气地应和着。

    从袖中掏出事?先备好的红封,递给为首的衙役:“辛苦你们大老远来报喜。”

    衙役捏了下红封,硬生生的,笑容无?限放大:“不碍事?,不碍事?,苏老爷咱们还要去其他地方报喜,先行一步。”

    苏源拱了拱手,目送着衙役们离去。

    衙役前脚刚走,邻里们就闹腾起来。

    已经成婚的叔婶们没那么多顾忌,直接围在苏源身边。

    年纪轻些的少年男女,则远远瞧着,目光中有好奇有艳羡。

    “咋回事?,苏举人?你考了第一?”

    “你个老婆子,上了年纪耳朵背是吧,刚才人?家不是说了,会试第一名!”

    老太太反应有些迟钝,张嘴露出漏风的牙:“不是说他没考上吗?”

    空气一静,苏源也沉默了。

    他可从未说话?这话?。

    有人?干笑两?声:“也不知道是谁瞎传的,你们咋还信了。”

    苏源缓声道:“不信谣不传谣,之前都没放榜,我又怎知会试结果?”

    众人?连声称是,还想再攀谈几句,却被苏源截了话?头:“本月下旬还有殿试,我正打算回屋作几篇文章,就不多奉陪了。”

    这话?一出,没人?再好意思说些什么。

    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源开了锁进门,啪一声关了门。

    短暂的失望后?,大家接着说话?。

    “咱们胡同出了个第一名,我感觉以后?出门腰杆子都直了。”

    “那考上第一名的是苏会元,跟你有啥关系,可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嘿你还别说,现在大家都晓得会元老爷住在春宁胡同了,咱们胡同可要出一回名。”

    正谈笑着,“咣铛”一声打破了和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大刚一脚踩在门槛上,手里还拎着个铁锨:“大早上的吵什么吵,不知道别人?要睡觉吗?”

    “柳大刚你睡糊涂了吧,这太阳都晒屁股了,你咋还好意思睡觉,不给你闺女治癔症了?”

    柳大刚被戳到了痛处,扬起铁锨就要打人?。

    几个腰圆膀大的男人?往前一站,柳大刚瞬间?被镇住了,讪讪收手,色厉内荏道:“关你屁事?!”

    他就是气不过?。

    凭啥苏源小小年纪就能高中会试,而他儿子却连个举人?都没考上。

    在屋里听着这些人?欢声笑语,话?里话?外都在恭维苏源,一时没忍住跑了出来。

    “行了,人?苏会元都进去了,咱也别在这杵着了,都散了吧。”

    众人?作鸟兽散,柳大刚忿忿瞪了眼苏源家的院门,扛着铁锨进屋。

    苏源并?未关注外面的动静。

    他径直去了书房,准备给亲友师长们写信报喜。

    虽说不久后?他考中会元的消息会传回杨河镇,说不准比他的信还要早一步,但他想亲自用笔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意义不同。

    回想起杏榜上由?楷体书写而成的“苏源”二字,苏源翘了下嘴角,将放榜时的壮观场面也描绘进书信之中。

    几封书信写完,便耗费了一个时辰。

    午时将至,苏源去厨房炒了个饭,随意应付过?去,又钻进了自习室里。

    前五场他考得不错,最?后?一场可不能掉链子。

    否则这八年的寒窗苦读就白?费了。

    最?后?半个多月,再拼一把。

    苏源垂眸磨墨,片刻后?轻拢宽袖,执笔挥洒。

    放榜这一日,关注者甚多。

    得知是苏源中了会元,又了解到他曾任松江书院教?习,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带着贺礼前来。

    一时间?,春宁胡同车马骈阗,不算宽敞的小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胡同里的百姓们那是有喜有忧。

    喜的是一天之内看到诸多衣着华贵之人?,忧的是苏源始终不曾露面,任这些人?如何敲门如何呼喊,连门都没开过?。

    这些人?兴冲冲来,最?终都败兴而归。

    “你们说,苏会元这样?会不会得罪人?啊?”有人?惴惴不安地问。

    “想什么呢,真正有权有势的才看不上一个会元,这些人?要么是芝麻小官,要么是富商,就算心里不快活,那也得忍着。”

    谁让苏源是个潜力股呢。

    先前担忧的男子竖起大拇指:“赵老叔,还得是你啊,你这么一分析,我就啥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