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味太过嚣张,不?停往鼻子里钻,侵蚀大脑的每一根神?经。

    有人忍受不?了,指着门板问:“那他怎么办?”

    空气陷入寂静。

    这时,蔡毅一瘸一拐走出来,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昨天人车相撞,蔡毅被马车压断了右腿,正躺在床上歇着。

    从张母开始嚷嚷,他就想出去?解释,却被潘氏按住了,让他好好养伤。

    他没拉得住潘氏,好容易找到拐杖,出来却发现人已经跑没影了。

    低头看了眼?白布盖着的人,蔡毅粗声粗气道:“送佛送到西,咱们把他葬了吧。”

    潘氏当即色变,顾不?上在场诸位:“咱家可一文钱都没了,怎么葬?!”

    说着说着,她兀自红了眼?。

    之前拿石块砸门的几人心怀愧疚,主动站出来:“蔡哥你可别说了,有这钱还不?如买点肉回来补补身子,不?过挖个坑买卷席子的事儿,交给兄弟几个了。”

    没等?蔡毅拒绝,潘氏先答应了,说着表面漂亮话:“那就多谢你们帮忙了,你们的大恩,我跟老蔡记一辈子。”

    那几人讪讪一笑,只觉得脸上臊得慌,麻溜抬起门板干活儿去?了。

    和憨厚的蔡毅不?同,潘氏是个能说会?道的,她一改之前的悲愤,笑着说:“我们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众人连声道:“没有没有,你们俩赶紧进去?吧,蔡毅这腿可受不?得累。”

    夫妻二人笑着应了,转身进门。

    众人各自散去?。

    路过宋家,见?孟氏和一个面生的俊俏青年站在门口,笑眯眯打招呼:“宋夫人,这位是?”

    孟氏语气温柔,却言简意赅:“是我家老爷的学生。”

    这一片的人都知道,宋家老爷以前是个大官,三?天两头就有气度不?凡的贵人过来拜访,其中好些都被拒之门外?。

    他们试图打听,却没一个打听到宋家老爷到底是何?身份,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对方还想追问,苏源已经跟着孟氏进了门,顺手插上了门栓。

    “前天你递来拜帖,老爷就一直盼着你来。”不?知想到什?么,孟氏语气微顿,“他今日身子不?太爽利,午饭后喝了药,刚睡醒你就来了。”

    苏源走在孟氏斜后方,嘴角含笑地听着。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你已经来了,咱们给他个惊喜,让他高?兴高?兴。”

    不?愧是宋大儒的结发夫人,一辈子琴瑟和鸣的女子,孟氏似水一般温柔,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

    倒不?是苏源一人这么觉得,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的事。

    苏源放下拜礼,嗓音清冽:“希望我能让先生心情欢愉。”

    “希望如此。”孟氏脚下不?停,领着苏源绕过回廊,“来就来,带什?么礼啊,你们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苏源笑笑:“这些都不?值几个钱,都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孟氏便不?再说。

    宋觉身体不?适的原因,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苏源此行,一来是为了解决瓶颈期,二来也是为了开解宋先生。

    看重的弟子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失望,昨日更是因一件丑事闹得满城风雨,这其中的心痛可想而知。

    行走间,二人已来到宋觉书房门口。

    孟氏重叩门板:“他习惯午休后起来练字,我若不?敲门声音大些,他沉浸在自个儿的世界里,肯定是听不?见?的。”

    苏源莞尔。

    心神?合一,不?为外?物所动最是难得。

    感叹之余,苏源自愧弗如。

    他也只有在自习室里,才能做到如此。

    叩了三?下,毫无?回应。

    孟氏面色如常,继续敲。

    这次力?道似乎更重了些。

    “老爷,苏源来了。”孟氏轻声细语。

    话音刚落,里头传出物件翻倒的噼啪声,以及略显紧张的宋觉的声音:“来了!”

    不?过一个呼吸,宋觉已来到门前。

    开了门,没先看苏源,反而歉意地对孟氏说:“方才练得太过入神?,没听见?,孟莫要责怪。”

    孟氏笑吟吟地摆手:“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泡茶。”

    说罢转身离去?。

    然后,苏源就眼?睁睁瞧着,宋觉跟变脸似的,瞬间恢复成往昔冷淡模样。

    “进来吧。”宋觉语气清淡,“记得留门。”

    苏源:“学生知道。”

    跟在宋觉身后,亦步亦趋走进书房,苏源不?敢多看,在先生对面落座,双手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好像小学生坐姿。

    宋觉亦正襟危坐,看向苏源的目光带着满意:“你的表现很好,没有辜负陛下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