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六品修撰指使人?盗窃,这是他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正要替苏源辩驳,再一次被抢白:“此事我毫不知情?,不过既然如此,我就随你走一趟吧,总得解释明白。”

    “人?都指名道姓说是姓苏的,还能冤枉了你不成?”衙役不耐烦,“赶紧的,跟我去县衙。”

    说着就要上来抓苏源。

    苏源不紧不慢抬手,挡住衙役的动?作:“在下有功名在身,可见?官不跪,想必也无?需被押去县衙。”

    衙役惊呼:“你是秀才老爷?”

    苏源但?笑不语。

    落入衙役眼中,便是默认。

    “行吧,那?你随我去县衙。”得知苏源身负功名,他态度收敛不少,“可别让县令大人?等急了。”

    苏源温声应是,给面色担忧的陈正父子递去一个眼神,随衙役前往县衙。

    刘老板一头雾水:“你家公子为何不说自己是官老爷?”

    陈正将书箱放到马车上,板着脸说:“公子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咱们只管听着便是。”

    刘老板想也是,凭苏源的身份,就是到了县令大人?跟前,也是县令大人?退居二位,又怎会吃亏。

    是他想岔了。

    房契既已到手,刘老板也没再说,径自离去。

    刘老板前脚刚走,陈大就拍了儿子一巴掌:“公子就这么?走了,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陈正摇摇头:“不会的,那?两个都是县衙的衙役,公子行得正坐得端,定会平安归来。”

    “我去将此事告诉老夫人?,咱们可能要延后上路了。”

    杨河镇不过是灵璧县下的一个小镇,距离县城是有一段距离。

    两个衙役是骑马而来,他们没想到这点心铺的东家竟有功名在身,本来是想用绳子绑住手,跟着马一路跑去县衙的。

    无?奈之下,只能腾出一匹马给苏源,他二人?共乘一匹马。

    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县衙。

    县衙公堂门口?,站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苏源翻身下马,立刻引来众人?注意。

    “这就是那?小贼口?中的点心铺东家?”

    “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净不干人?事,还指使人?翻墙偷东西。”

    “那?瘸子也是本事,缺条腿都能翻墙。”

    “偷谁家不好,非要偷曹家,他家还剩几个钱,真是又蠢又毒,最好把他们一起下大牢!”

    零星议论传入耳中,苏源面不改色踏入公堂,眼底闪过深思。

    “明镜高悬”牌匾之下,灵璧县县令正襟危坐。

    见?两个衙役并苏源出现,当即了然,一拍惊堂木:“来者何人??”

    苏源立于堂下,青色长袍衬得他宛若葱郁青竹,清隽挺拔。

    他略一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在下乃是点心铺东家。”

    “公堂之上,你为何不跪?”

    公堂右侧,鹤发鸡皮的老妇乜着眼,声音尖利地?质问。

    苏源垂手而立:“在下不跪,是因在下有功名在身,可见?官不跪。”

    县令握着惊堂木的手动?弹两下,倒也干脆:“既然如此,你就不必跪了,站着听审。”

    苏源颔首:“是,大人?。”

    县令又一拍惊堂木:“犯人?苏明坤,是不是他指使你去曹家偷窃?”

    苏明坤?

    苏源面色微动?,转头看去。

    在他左侧趴着的,俨然是半月前试图碰瓷他的苏明坤。

    他依旧穿着那?身粗布衣,头顶草屑,右腿下半截空荡荡,左脚光着,脚后跟流着血,像是被什么?咬过。

    早在堂前看客议论时,他就该想到苏明坤。

    苏源思绪翻涌,面露讶色:“你这是不傻了?”

    县令:“此言何意?”

    “大人?有所不知,此人?与我同出一村。”苏源缓缓道来,“半月前我回?村,村长曾说他神志不清,本欲送他来县衙,他又哭又闹,只能作罢。”

    深深看一眼苏明坤,唏嘘道:“没想到会在县衙看到他。”

    “为何送他来县衙?难不成他犯了什么?罪?”县令急切追问。

    “几年前他一把火烧了自个儿家,亲爹和二叔都没出得来,而他本人?一跑了之,直到半个多月前才回?来。”

    那?曹家的老妇见?状,不管不顾地?站起来:“大人?,您不是要给我家讨公道么??怎么?净说些乱七八糟的事!”

    县令高喝:“公堂之上,不得放肆!”

    曹家老妇不敢吱声,继续跪下。

    县令转向?苏源:“可本官看他这样?,并不像神志不清。”

    苏源蹙眉:“这也正是我费解之处。”

    “我曾在书中看过,有一种病症,叫做间歇性癔症,时好时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