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就?是庶出,诡计多?端,要我说就?该直接将他拉到午门斩首!”

    “诚王也是倒霉,先前摊上?永安伯,现在又摊上?个梁盛,都和?他府上?那位侧妃有关?,简直是色令智昏。”

    “嘶,这么一说,诚王真好像个冤大头。”

    “”

    苏源立在金銮殿差不多?正中央的位置,听到诸位大人们的低语,不着痕迹低下?头,试图遮掩嘴角细微的弧度。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苏源所?了解到的官场,是无形的刀光剑影。

    他们唇枪舌战,言语攻讦,阴谋阳谋轮番上?场,其精彩程度远超过高手间?的刀剑对决。

    可现在

    还挺有趣。

    自从听弘明?帝指出梁盛所?犯之罪,诚王恨不得当场掏刀捅死他,同?时不忘为自己辩解。

    “父皇明?察,这些日子儿臣一直在王府静思己过,在佛堂替父皇母后和?皇祖母抄写佛经,从未踏出过王府半步,压根没机会派人做这些事啊!”

    “都是梁盛,都是这狗奴才?仗着刘侧妃得宠,假借儿臣的名义犯下?这些恶事,儿臣什么都不知道!”

    诚王一边说,一边“咣咣”磕头。

    几次下?来,脑门一片青紫,瞧着很是狰狞。

    对此,弘明?帝视而不见,居高临下?地看着诚王,十二旒冠冕后的双眼淬着寒冰。

    时间?悄然流逝。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得一干二净,窒息感围绕着在场每一个人。

    苏源悄然吐出一口气,心说难不成陛下?真能眼睁睁看着诚王磕头磕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弘明?帝总算发话:“好了,别磕了,起?来吧。”

    诚王面上?一喜,麻溜爬起?来。

    正要让亲爹处死梁盛,以泄心头之恨,福公公悄没声?地出现在弘明?帝身畔。

    诚王眼睁睁看着,福公公递给父皇一张字条。

    父皇展开查看,几息之后,怒不可遏地站起?身:“诚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诚王:“???”

    弘明?帝在龙椅前来回踱步,像是气得不轻。

    百官皆屏气凝神,等着陛下?的发难。

    果然,下?一刻弘明?帝拿起?一旁的奏折,砸到诚王脑袋上?。

    奏折锋利的边角磕在脑门的淤青处,疼得诚王龇牙咧嘴:“父、父皇!”

    “别叫朕父皇!”弘明?帝指着诚王,手指颤抖,“你?说你?毫不知情,可朕为何得知张剑和?郭连云都入了你?麾下?,听从你?的吩咐行事?”

    诚王:“?”

    “还有一个多?月前的追杀,那几人分明?是你?王府中的兵丁!”弘明?帝气急,径直走下?来,一脚踹翻诚王,“好一个诚王!好一个不知情!”

    诚王:“??”

    诚王毫无防备,被踹个四脚朝天?,差点没翻过身。

    苏源暗戳戳扯回被诚王压住的袍角,怎么看都觉得今日的陛下?过于任纵,与传闻中的人设不符。

    不过转念又想?,陛下?是一国之君,但也只是个普通人。

    他有喜怒哀乐,也会觉得压抑。

    如此一想?,气急之下?发泄一通倒也正常。

    诚王快要冤死了。

    他敢指天?发誓,这些压根就?是梁盛打着他的名义干的破事。

    “父皇,你?听儿臣解释,儿臣”

    弘明?帝不听。

    贿赂读卷官,插手殿试,此为妄图染指朝政。

    将一块破石头伪装成祥瑞,进献入宫,此为欺君之罪!

    若他不是自己的儿子,早就?人头落地了,哪有机会在这里喊冤。

    弘明?帝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是无辜的,从未对苏源做过任何事?”

    诚王咽了口唾沫:“儿、儿臣自然是无辜的。”

    伍良那件事,父皇未曾对外公开,便是顾全自己的名声?。

    诚王十分笃定,弘明?帝不会将此时公之于众。

    弘明?帝静静看着他,折身坐回到龙椅上?。

    “关?于梁盛加害朝廷命官一事,证据充足,人证物?证俱在,半月后午门斩首,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虽然不知哪来的人证物?证,但今日陛下?显然心情不佳,他们可不敢再?触怒龙颜,齐声?道:“陛下?圣明?。”

    “至于诚王,他驭下?不严,宠妾灭妻,委实不堪为亲王,即日起?降为郡王。”

    “诚王侧妃刘氏,即日起?降为郡王侍妾,刘氏所?出皇孙,皆交由正妃周氏抚育。”

    弘明?帝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百官尚未回神,殿上?突然响起?阴鸷诡谲的笑声?。

    “说得好听,什么状元郎,进献天?铃的功臣,可你?们都不知道,就?是他苏源,害死我姨娘和?父亲,害得我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