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从五品,竟让福公公亲自跑一趟,你们说陛下?到?底是彻底厌弃了苏源,还?是”

    “郑大人慎言!陛下?之意,其实我等?可以随意揣度的?”

    郑大人当即噤声,又按捺不住八卦的本性:“李大人,朱大人,我记得昨儿你们还?打赌了,眼下?结果已出,你们谁输输赢?”

    李大人笑哈哈:“自然是本官赢了。”

    朱大人梗着脖子:“外放从五品官,还?只是个通判,哪能跟从六品京官相提并论,明升暗降罢了。”

    “那?也是本官赢了。”李大人上前,拽住转身欲走的朱大人,“君子言而有信,朱大人你可不能耍赖!”

    朱大人老脸一红:“谁耍赖了,你等?着,我这就把那?本书给你。”

    李大人忙跟上,两?人吵吵嚷嚷地远去。

    岳坚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看来苏贤弟是真的惹恼了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纶言如汗,再难收回。”依周修看,他们再怎么担忧都是枉然,“下?值后咱们去探望一下?苏贤弟,明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岳坚以拳抵唇,再度放低声线:“差点忘了,苏贤弟还?有伤在身,陛下?让他明日启程,可真是”

    “要我说啊,这都是苏源咎由自取,说什么不好?,非要说些不该说的,现在好?了,半条命没了,还?被打发到?地方上去。”

    岳、周二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郝治。

    他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卑躬屈膝地同崔璋说着讨巧的话。

    不时偷瞄一眼崔璋,见对方露出满意的神色,说得更加带劲儿。

    “他要想再回京城任职,恐怕花个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成功。可崔大人您就不一样了,凭您的学时才?能,假以时日定能官至高位。”

    崔璋被郝治夸得飘飘然,但?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咳嗽一声说:“好?了你别再说了,赶紧回去做事吧。”

    眼前之人是郝治近期主要讨好?目标,他一发话,郝治不敢有异议,忙不迭回屋去了。

    岳坚听完郝治的踩一捧一,眼都气红了:“周贤弟你听听这叫什么话,苏贤弟可从未对他如何?!”

    周修轻笑一声,轻拍他的肩膀:“岳兄莫气,郝治就是一小人,何?必与他计较。”

    “况且以苏贤弟的本事,你觉得他会一直被外放?”

    岳坚陷入沉思,半晌后出声道:“希望如此,咱们也别再说这个了,赶紧回去修史。”

    苏源猝然离开?,他手头的任务也都平分到?他俩的头上,任务更重了。

    周修想着,不由加快脚步。

    苏家小院

    苏慧兰从苏源屋里出来,走到?厨房门口。

    她双眼泛红,眼里充斥着血丝:“药煎好?了?”

    卢氏放下?扇火的扇子,忙不迭答:“就要好?了,老夫人您再等?会,马上就好?。”

    苏慧兰点了下?头,声音沙哑:“好?了直接送到?门口。”

    卢氏叠声应下?,等?苏慧兰离开?,皱眉叹息。

    也不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公子昨儿一夜未归,今早浑身血呼啦地被人抬回来。

    不仅老夫人,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都吓得半死。

    自打公子回来,老夫人就在屋里陪着,偶尔出来几?次,眼睛始终通红,像是一直在哭。

    卢氏心中忐忑,却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煎药。

    不多时,一副药煎好?,卢氏将汤药倒进碗里,又过滤一遍,才?送到?苏源房门口。

    轻扣两?下?房门:“老夫人,药给您放门口了。”

    屋里隐约传出苏慧兰的应声,卢氏这才?放心离开?。

    苏慧兰拉开?门,取了药又啪嗒把门关上:“源哥儿,喝药了。”

    屋内,本该重伤在身,卧床不起的苏源于桌前正襟危坐,右手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听到?亲娘的呼唤,当即放下?笔,接过药碗。

    一碗苦药下?肚,给苏源苦得好?半晌说不出话。

    直到?苏慧兰递来一颗蜜饯:“压压苦气。”

    苏源吃下?蜜饯,苦味瞬间被酸甜所覆盖,蹙起的眉头松开?:“多谢娘。”

    苏慧兰把空了的药碗放到?边上,又把巾帕浸湿,敷在眼周的位置。

    她一边敷,一边吸气:“这回买的生姜也太辣了些,也就碰了一下?,眼泪就哗哗往外流,现在还?疼着呢。”

    苏源面露歉意:“是我连累了娘。”

    苏慧兰换了另一边湿敷,轻声说:“你是替陛下?办事,陛下?对源哥儿委以重任,娘高兴还?来不及。”

    瞥了眼苏源面前写得满满的一张纸:“身上可有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