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交了份子钱,元华楼的酒席又?是出了名的贵,不吃回本可?惜了。

    然后,吴立身就眼睁睁看着苏源的筷子快要挥出残影,一阵风卷残云,一盘凉菜就被他一扫而空。

    吴立身:“”

    苏源这?副吃相,搞得他食欲全无?,面皮微沉地坐在那里。

    众人将苏源和吴立身的举动?看在眼里,魏同知在桌底下用胳膊肘捅苏源,提醒他注意吃相。

    谁料苏源一扭头:“魏大人,你为何捅我??”

    魏同知无?语凝噎,不想说话。

    除去一开始看苏源自罚三?杯,之?后席间的气氛格外?诡异。

    “啪——”

    一声脆响,大家?不约而同朝苏源看去。

    只?见苏源啪叽丢了筷子,忽然衣袖掩面,双肩颤抖。

    吴立身被苏源扔筷子的动?作戳个正着,刚到手的大虾就这?么掉到了地上?。

    正要发怒,又?被苏源的哽咽打断:“知府大人,我?真是太惨了!”

    吴立身胡须一抖。

    “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怎么就被外?放了呢?”

    “京官多滋润啊,天子脚下,享不尽的好处,陛下为何要将我?打发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来?”

    诸人:“”

    何时松江府也成了鸟不拉屎的地儿?

    吴立身面有愠色,看苏源的眼神也带上?不喜。

    松江府由?他管辖,这?几年都?培养出感情,如何能?接受苏源的诋毁。

    刚要呵斥,冷不丁就被苏源握住了手。

    “知府大人,您一定是懂我?的,对不对?”

    吴立身嘴角抽搐。

    注意到苏源飘忽的双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敢情他是喝醉了!

    还说自己酒量不错,结果三?杯就把自己放倒了。

    陛下真是老?糊涂了,这?么个口无?遮拦的人也能?当状元。

    苏源丢开吴立身的手,转而抓住魏同知的双肩,拼命摇晃,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魏同知试图挣扎,挣扎不开。

    “王大人你知道?吗,陛下曾赐荔枝给我?,你尝过荔枝吗?白生生,水润润,比三?岁娃娃的脸蛋都?要嫩!”

    魏同知:“”什么见鬼的比喻。

    “我?当时就想,一定要好好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苏源说着,丢开魏同知,直接越过吴立身抓住王何,表情痛苦,“魏大人,我?心里苦啊!”

    王何:“苏大人你睁开眼看清楚,我?是王何。”

    苏源不听,睁着一双醉醺醺的眼,胡言乱语:“魏大人你可?知道?,当那板子落在我?身上?,我?的心已经死了。”

    他一手捂着胸口,吸了吸鼻子,给在座各位恶心得不轻。

    苏源怕不是缺心眼儿吧?!

    即便是喝醉酒了,他们也不会做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事。

    苏源对大家?看异类的眼神仿若不觉,拿袖子抹眼泪,铿锵有力地宣布:“我?苏源今儿就把话放在这?,新政弊端甚多,不可?行!”

    说完打了个悠长的嗝,撒开王何的手,一脑袋磕在桌上?,发出“咣”的声音。

    伴随着苏源的消停,雅间内寂若死灰。

    他们都?知道?六元及第的新科状元被外?放的原因,无?外?乎戳了陛下的痛处,惹得陛下一怒之?下将其逐出京城。

    得到消息时他们就在想,苏源他是没长脑子吗,竟然当着陛下的面说这?些自寻死路的话。

    想不到苏源到了地方上?也还是管不住嘴,上?下两片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把人雷得不轻。

    吴立身陷入沉思。

    苏源这?种傻不愣登的,是怎么连中六元的?

    阅卷官眼瞎了不成,让这?种蠢货成为案首。

    眼皮和额角青筋疯狂跳动?,他是想试探苏源,结局却在他意料之?外?。

    回想苏源的放肆之?言,每个字都?重重戳着他的神经。

    “既然苏大人已经醉了,王大人你就负责将他送回去吧。”

    上?峰之?名不可?违,王何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手背上?仍残余着苏源抓握的痕迹,他清了下嗓子:“苏大人醒醒,我?送你回去。”

    苏源不答,呼吸绵长且安稳。

    王何:“苏大人!”

    这?回苏源倒是应了。

    他竖起右手,高声道?:“不可?行!”

    言毕胳膊垂落,再?没了动?静。

    吴立身现在不想再?看到苏源,又?点了个人:“魏大人,辛苦你和王大人跑一趟,把苏大人送回去。”

    之?前那三?杯烈酒,不只?是在折磨苏源,也是在折磨他们。

    于苏源而言是身体攻击,对他们则是精神层面的沉重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