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新政,不过是赵青烈打压、铲除世?家?贵族的借口?而已!”

    赵青烈,正是当今姓名。

    苏源有种想要堵住耳朵的冲动。

    面无表情侧过身,对隐没在黑暗中的人说:“吴大人说的每一个?字,等回?京后你要原封不动地转告给?陛下?。”

    吴立身看得分明,那人黑衣黑面罩,正是昨夜往他嘴里塞臭袜子的暗部。

    暗部出列:“是,大人。”

    狰狞的笑僵在嘴角,吴立身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鸡,脸色涨紫。

    见吴立身吃瘪,王何心中窃喜,四肢并用?爬到牢柱前?:“苏大人,您听我解释,我什么都不知道,盐税更是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王何指向吴立身:“都是他,都是吴立身,是他把我骗去吉祥寺,想把黑锅扣到我身上,苏大人你可要明察秋毫啊!”

    打过一架后,吴立身得以发泄,冷静了不少。

    只是害他落得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在跟前?,不禁讥诮道:“状元郎来牢狱这等腌臜地儿作甚,难不成特意来带本官去受审?”

    穷途末路之际,发疯可太正常了,苏源压根没放心上,脚步一转,来到隔壁。

    “明镜住持,随本官走吧。”

    明镜起身,双手合手,苍老满是皱纹的脸上依旧平和:“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给?贫僧一个?向佛祖赔罪的机会。”

    苏源轻嗯一声,示意牢头?开门放人。

    伴随着“咔嗒”一声,明镜走出牢房,坠在苏源身后。

    吴立身脸色骤变,攥着牢柱:“净明你想干什么,你想叛变?”

    “你别忘了你是诚郡王的人,你要是走了,诚郡王天涯海角都会追杀你。”

    明镜脸上总算出现第?二种表情,十分困惑:“吴大人,贫僧并非离开,而是认罪招供。”

    吴立身:“???”

    等他回?过神,苏源几人已经走远。

    任他如何嘶吼,也不曾回?头?。

    另一个?暗部走上前?,拎着他前?去受审。

    路过马新牢房时,他那张猪头?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睛成一条缝。

    他趴在牢柱上,颐指气使的语气:“喂,你知道知府大人在哪吗?有几个?不长眼的衙役把他的妹夫抓来了,你赶紧告诉知府大人一声,让他赶紧放我回?去。”

    苏源饶有兴致地停步侧身:“你问知府大人?”

    马新得意洋洋,自以为靠山强硬:“对,他是我姐夫。”

    “那真对不住,你可能要失望了。”苏源和善一笑,“因为你亲爱的姐夫,就在你隔壁呢。”

    马新呆住,掏耳朵:“什、什么?”

    苏源抬步往刑室走去,把马新怀疑人生的喊叫抛在身后。

    推开刑室的门,浓郁的血腥味冲得苏源眼前?一黑,好像来到什么杀人现场。

    深呼吸两下?,才强自镇定地走进去。

    好吧,亲眼目睹多回?,他还是有点吃不消。

    明镜自觉站在刑架前?,暗部用?绳索缚住他的手脚,退到一旁充当临时记录官。

    苏源坐在交椅上,平视前?方:“说吧,为何为诚郡王卖命?”

    看明镜这样也不像是老糊涂,怎会放着德高望重的住持不做,非要与犯官勾连,自毁长城。

    明镜眼里浮现一抹追忆,是罕见的温柔。

    “两年前?,诚郡王隐姓埋名来到松江府,与一女子有了夫妻之实,那个?女子就是贫僧出家?前?的外孙女。”

    “月娘出生就没了娘,孤苦伶仃,因恋慕诚郡王,甚至不顾贫僧反对,做了他的外室,并珠胎暗结。”

    “诚郡王以此威胁贫僧,替他做事,否则月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绝对活不了。”

    苏源莫名想到明福巷的那个?女子。

    “可那个?孩子最?后还是没了。”明镜语气怅然,有追忆有不舍。

    “贫僧深知这一切都是错的,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步错步步错。”

    “贫僧愿将这两年诚郡王在松江府所有经营如数相告,唯一的恳求便是,希望大人能看顾好贫僧的外孙女。”

    苏源淡声道:“月娘也参与到此案中,如何判处,还得由陛下?决断。”

    “这样也好,不论结果如何,都是她自己选的路。”

    明镜苦笑着,将自己知道的诚郡王所有部署都告诉了苏源。

    暗部奋笔疾书,越听越是心惊。

    诚郡王他这是想造反不成?!

    与官员贪墨盐税,参与贩卖私盐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吉祥山深处养了几千名私兵。

    “不仅吉祥山,待西山寺庙建成,诚郡王也打算在西山豢养私兵。”

    “诚郡王所行之事罪无可恕,贫僧希望大人将这些如实告诉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