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有?意讨好,苏源也就顺势而为,让陈大把年礼收进库房,并记录在案。

    至于这些送礼的?人家,苏源隔天就还了同等价值的?年礼。

    宋家也差人来送了年礼。

    苏源打?开看了,除去?一些很常见的?年礼,还有?几本古籍。

    书页泛黄,却被保存得很好,连卷边都不曾有?,散发着油墨香。

    苏源看了几页便爱不释手,回?礼时在里头添了一本兵书,以及一柄锋利秀气?的?匕首。

    兵书是他半月前?让人搜罗来的?,一直放在他的?书案上,正是为了过年时送去?宋家。

    至于匕首,是苏源在武器行挑挑拣拣,花了小半个时辰挑出的?上品。

    不仅价格漂亮,更是男女通用。

    苏源不知宋家收到年礼是何反应,忐忑之余选择刻意不去?关注。

    除了应邀前?往夏同知家吃了一顿饭,其?余时间基本窝在家里,看书写文章,倒也充实。

    七天一晃过去?,官员们打?着哈欠走?进衙门,开始新一年的?忙碌。

    因着去?年年底的?变故,府衙多出许多空缺。

    除去?知府、同知还有?通判的?三个空缺,这需要弘明帝亲自任命,其?余的?空缺都由?苏源填补。

    苏源把表现良好的?小官往上提一提,补足一部分空缺,剩下?的?空缺由?品学兼优的?举人通过考核担任。

    当然?,这些七品以下?官员的?提拔及任命,都是经由?弘明帝的?准许。

    即便如此,苏源也还是写了一份奏折,将具体官员调动上报京中,以免被人捉住错处,成为攻讦他的?理由?。

    身处漩涡,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刚让人把折子送去?驿馆,由?专人送往京城,夏同知过来:“大人,盐运司的?人来了,想问问大人何时给盐商发放盐引。”

    原本是要在年底给盐商发放盐引的?,只?是那时府衙众人忙得脚不沾地,盐运司更是因为此案与盐税有?关,个个战战兢兢,提都不敢提一句。

    如此一来,一年一度的?盐引发放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若非那些盐商三天两头催促,盐运司还真?不想来触这个霉头。

    苏源掀起眼皮,将毛笔架在笔洗上:“让他进来吧。”

    夏同知麻溜把人请了进来,又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自从苏大人成了代理知府,可把他折腾得不轻,并非是刻意刁难,而是打?着“本官看重你”的?名头,给他安排各种差事。

    现下?他手头还有?不少公务未处理完,若再让苏大人逮住,估计连睡觉的?时间都得贡献出来。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苏源何等敏锐,自然?觉察出夏同知的?意图,不由?莞尔,诸多琐事带来的?心烦都散去?不少。

    “苏大人。”

    浑厚的?嗓音拉回?苏源飘远的?思绪,习惯性地正襟危坐:“林大人。”

    眼前?之人正是盐运司副使,松江府这一片的?盐务都由?他负责上报到省城的?盐运司。

    林大人上来直奔主题:“本官打?算月底发放盐引,不知苏大人可有?异议?”

    论品级,二?人同为从五品,没有?谁高谁低一说。

    只?是林大人被外放多年,比不得苏源深得帝心,不免多了几分谨慎。

    再加上年前?苏源把整个松江府官场搅了个天翻地覆,也让林大人对他多有?忌惮。

    担心苏源再在盐务上做文章,为保险起见,林大人还是决定来知会他一声。

    苏源指尖细微磨蹭着,笑意温和:“自然?不成问题,只?是”

    林大人刚松了口气?,又因后面俩字儿屏住呼吸,紧张之意溢于言表。

    苏源紧忙道:“林大人不必如此紧张,苏某只?是就盐引提出一二?点建议,对松江府盐务只?会有?益无害。”

    林大人干笑两声,头疼得很。

    眼前?这位可能不知道,自从他把松江府的?官员薅走?一半,不论是盐运司还是其?他人,私底下?都称他为“铁面无情苏大人”。

    他对苏源破盐税案的?事迹也所有?耳闻,更觉得苏源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甚至不太敢与之对视,生怕被对方看出心中所想。

    苏源也没再说什么废话,开门见山道:“根据苏某调查所知,往年发放盐引只?管盐商是否有?足够资产,却忽略了他们的?本性。”

    “依苏某看,松江府的?盐税之所以被贪墨转移,一部分是官员的?贪婪不作为,另一部分则是盐商的?品质良莠不齐。”

    “松江府只?是一个小小缩影,不仅整个省城,甚至于整个靖朝,也都存在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