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慧兰本身读过不少书,又有苏源的潜移默化或者说是有意引导,她非常支持宋和璧在抚育院的工作。

    去年元宵尚在襁褓中,宋和璧每次外出办事,都是苏慧兰帮忙带孩子。

    她是半点意见没有,反而乐在其中。

    “没问题,你们忙你们的,家里的事儿就交给我。”

    苏慧兰顿了顿,低声问:“你这次回?京,应该是要升官的吧?”

    苏源和宋和璧同时抬头?。

    苏源轻声道:“官员升降皆由吏部决定?,儿子目前也不清楚,等?回?了京城再说。”

    宋和璧用公筷给苏慧兰夹了个包子:“娘您别担心,夫君的政绩都摆在这,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苏慧兰不住点头?。

    苏源安抚一笑:“今日就劳烦娘照看元宵,等?忙完这阵子,回?京途中咱们可以回?福水村一趟。”

    他知道苏慧兰是担心自己,电光火石间想到?这么个主意。

    一来?可以转移苏慧兰的注意,二来?他本身也有些惦念凤阳府的一草一木,顺便带宋和璧母女回?他生长?的地方看一看。

    苏慧兰果真喜出望外:“那敢情好,回?头?我就让人准备些礼物,回?去也好带给村里人。”

    心中难掩激动,她甚至开始盘算买什么好。

    苏源和宋和璧相视而笑,饭桌下的手?交握了下,又快速松开,继续用饭。

    饭后,苏源稍歇片刻,跟元宵玩了会?儿飞飞的游戏,一整官服赶往府衙。

    午后,夏同知将近期案件整理成册,汇报给苏源。

    苏源不时应两声,就某一点提出疑问,同时笔下不停,利落批复一份公文。

    “以上便是正月里的全部案件。”

    苏源嗯了一声:“本官知道了,这些都没什么问题,直接按照律法处置便是。”

    夏同知拱手?:“是,大人。”

    空气?中有一瞬的静默,苏源似觉察到?什么,抬起头?:“怎么了?”

    以往夏同知汇报完某件事情,都会?在第一时间逃离,生怕他又安排什么差事下来?。

    今儿倒是有些反常。

    夏同知嘴唇蠕动:“大人,月底您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原来?是问这个。

    苏源暗忖,如实相告:“正月结束本官任知府已满三年,该回?京述职了。”

    夏同知鼻子一酸,红了双眼?。

    虽然大人总套路他,给他安排各种差事,却从?未刁难过他,甚至多次委以重任。

    如今亲耳听到?苏源说将要离开,夏同知自然不舍。

    万千话语汇聚心头?,最终化为一句:“松江府的百姓对您十分感?戴,大家都会?记住您的。”

    许是有吴立身这个垃圾对照组,自从?苏源成为知府,松江府方方面面都在稳步上升。

    三年下来?,不论是民生还是上缴国库的赋税,在大靖朝诸多府城中都是名列前茅。

    百姓骄傲之余,自发将功劳记在苏源的身上。

    要是他们知道苏源将要离开,估计能哭淹松江府。

    夏同知想着,又憋出一句:“我们也会?记住您的。”

    苏源:“???”

    在苏源的印象中,夏同知一直是少说话多做事的类型,还是头?一回?这么情绪外露。

    沉默两秒,他点了点头?:“我也会?记得你们的。”

    能留在他身边做事的,都是品行不错,办事能力强的官员。

    苏源很满意,自然会?记得他们。

    夏同知难掩激动,从?袖中掏出一物:“这是前两天下官偶然所?得,正适合令爱这个年纪的孩子。”

    苏源定?睛看去,是个陶响球。

    巴掌大小,内里中空,装有弹丸,滚动时会?发出沙沙声响。

    “多谢夏大人,元宵收到?你的礼物一定?会?很开心。”

    夏同知连道几声好,他还是满月礼上见过元宵,小丫头?生得粉雕玉琢,叫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宠着。

    元宵能喜欢,便是再好不过。

    苏源轻晃陶响球:“夏大人要是没有旁的事就先回?去吧,本官这边还有不少事务亟待处理。”

    夏同知恭敬退了出去。

    沿着长?廊往前,在拐弯处被几人拉住:“怎么样怎么样,大人是不是真要走了?”

    因情绪过于激动,其中一人不慎扯到?夏同知的衣襟,险些把他勒得背过气?去。

    夏同知涨红着脸,猛拍对方手?背:“撒手?!撒手?!”

    那人急忙松开手?,催促追问:“真要走了?”

    夏同知理了下衣襟:“外放官员三年一任,古往今来?素来?如此,你们怎么还抱有幻想,觉得苏大人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