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恩已十八岁,生?得瘦瘦高高,与幼时的皮猴儿样大相径庭。

    苏北斗倒是和他?爹苏昆很像,沉默寡言。

    在书籍的熏陶下,两人身上都有股书生?气?,齐齐作揖:“见过大人。”

    苏源摸了下鼻尖:“不必如此拘礼,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苏青恩一听这?话?,当时就咧开嘴笑了:“源哥!”

    天知道?刚才他?进门看到一身青袍,神?色淡然沉静的源哥竟生?出掉头就走的冲动。

    只因敬畏大过兴奋,让他?失去上前的勇气?。

    “我听你哥说?了,你们都已考上童生?,再接再厉,争取院试榜上有名。”

    苏源跟苏北斗并不熟,但黄翠花待他?不错,也还是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

    苏青恩并苏北斗异口同声:“是!”

    苏源正襟危坐:“这?几年?都读过哪些?书?”

    苏青恩:“四书五经,还有……”

    苏青恩答完,苏北斗接上,跟苏青恩差不多。

    苏源心里有了数,沉吟一番,开始考校。

    他?俩还算不错,虽有不足之处,但瑕不掩瑜,只要保持住,院试不成问题。

    末了苏源又留下两道?题:“尽量这?两天完成,我也好批阅一二。”

    二人连声应承下来,相携离去。

    下午,苏源带着午觉刚睡醒的元宵去外面溜达。

    不少村民扛着农具脚步匆匆,看到苏源都会停下来打招呼。

    “源哥儿出来玩啊?”

    “源哥儿这?小闺女?长得可真?俊,小脸蛋比豆腐还嫩生?。”

    “源哥儿打算什?么时候再要个儿子啊?要我说?还是得趁早”

    苏源笑而不语,并未理会对方的催生?。

    他?又不重男轻女?,有元宵这?个小棉袄就已经很满足了。

    犹记得宋和璧生?元宵的时候,一盆接一盆的血水从产房端出来,把他?吓得不轻。

    若是可以,他?都不打算再生?二胎的。

    女?子怀孕生?产本就风险重重,苏源可不打算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的儿子,将?宋和璧置身危险之中。

    见苏源不应声,那男人眼珠子滴溜转:“源哥儿你就听我一句劝,趁早让你媳妇儿多生?几个,最?少要两三个儿子,以后也有个照应。”

    苏源不着痕迹捂住元宵的耳朵,心下不悦。

    偏对方还在喋喋不休:“当初你婶子三年?生?了三个女?娃,我娘都让我把她给休了,当时我就说?再怀一个,肯定是男娃。”

    他?一拍大腿:“嘿你猜怎么着?还真?生?了个儿子!”

    “苏二狗你搁这?胡扯什?么呢?”黄翠花从家里出来,讥诮道?,“你瞅瞅天上,是不是都是被你吹上天的牛?”

    苏二狗还真?望天上看了眼:“哪有牛?要真?有牛,我可不得逮两只回家炖了。”

    黄翠花呸一声:“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人源哥儿用得着你在这?指手画脚?就瞧瞧你家那三个闺女?,瘦成一把骨头,一阵风都能吹跑。”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家去管教管教你家那皮猴儿,上个月又来我家偷菜了,好家伙溜得忒快,我拿着扫帚都没追上。”

    苏二狗一听扫帚,立马炸了:“你敢拿扫帚撵我家天宝?黄翠花你真?当我不敢打女?人是吧?”

    元宵隐约间听到动静,试图扭身看个究竟,又被苏源摁进怀里。

    “该怎么做我心中有数,不必二狗叔指点?。”苏源语气?略淡,转向黄翠花时添了些?温度,“早上婶子送来的菜味道?很不错,中午烧了锅汤,我们一点?不剩全喝光了。”

    黄翠花喜笑颜开:“那敢情好啊,你要喜欢回头我再给你送些?过去。”

    苏源笑着说?:“那倒不必,家里还有不少菜呢。翠花婶子您忙,我带元宵去村口逛逛。”

    黄翠花到了嘴边的话?重又咽回去,点?点?头目送苏源离开。

    苏二狗望着苏源的背影,撇嘴嘀咕:“还是个官老爷呢,脸色说?变就变。”

    黄翠花没好气?地说?:“谁让你乱放屁?”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哪家丫头片子整天是抱在怀里的,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黄翠花直接开怼:“人源哥儿可是朝廷大官,一年?不动身就有几百两银子,你管天管地管到人家头上,怕不是活腻歪了!”

    苏二狗目瞪狗呆:“几百两?”

    黄翠花也不搭理他?,去地里忙活了。

    “爹爹?”

    稚嫩的嗓音唤回苏源的思绪,苏源垂眸,只见元宵正眼巴巴看着自己。

    揉了揉脑后的绒发,苏源脚下不停:“爹爹带你去和小朋友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