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手肘支在桌面上:“多年不见?,杜兄还是一如既往。”

    杜必先喝一口茶:“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苏源失笑,谈及正事:“我?娘打算继续在铺子上卖点心,你让人多照看着点。”

    杜必先一口应下,转而又问起苏源接下来的打算:“这次你应该会留在京城了吧?”

    苏源倒没隐瞒:“嗯对,等过些时日吏部下了任职文?书?,我?便可上任。”

    杜必先瞅着气度不凡的男子,不无艳羡:“我?家那几个小子也在读书?,不知能考到哪一步。”

    苏源听懂他?的暗示,回书?房拿了几本书?:“这上面有我?的批注,或许对他?们?有所帮助。”

    杜必先喜出望外,捧在手里?跟捧什?么大宝贝似的:“多谢源弟!”

    苏源轻笑:“我?已有表字,杜兄直接唤我?的表字承珩即可。”

    “承珩,承珩。”杜必先在口中念了几句,赞道,“这表字极好,那我?也不客气,直接唤你承珩了。”

    苏源略微颔首。

    杜必先摸了摸下巴,问起苏源在松江府的政绩:“你可不知道,自从建了公共茅厕,我?家那牙行附近再没有腥臊味儿了。”

    “还有我?的一个旁支族弟,一直念叨着要生?个小闺女,不料连生?五个都是儿子,可把他?气坏了。”

    “去年他?夫人与人去抚育院,恰好碰上一个合眼缘的小姑娘,生?得漂漂亮亮,夫妻俩一合计,就把人带回去了。”

    杜必先乐呵着说:“现在我?这耳朵总算清净了。”

    听多了重男轻女,多生?儿子的言论,苏源还是头?一回听说连生?五个只为生?个女儿的人家,颇为稀奇。

    又听说在抚育院领了个孩子回去,笑容更甚几分:“除去个别孩子,抚育院的孩子们?大多身体康健,也都很懂事。”

    杜必先深以为然,感叹道:“只是他?们?有些不被父母期待罢了。”

    苏源摩挲着茶杯:“所以才有了抚育院啊。”

    杜必先笑着称是,忽然想到什?么:“诶承珩你在松江府可能没听说,去年诚就是被贬为庶人的那位,不知发什?么疯,把一个姓刘的妾室给杀了,整间屋子都是血。”

    提起刘姓妾室,苏源立马想到刘明珠。

    到底是上上辈子的夺嫡赢家,苏源不免对赵进有几分关注,奇道:“他?不是被幽禁在宫中,你又如何得知此事?”

    杜必先道:“我?是听来吃火锅的客人说的。”

    苏源眉梢轻挑,能得知宫中辛密,多半有官职在身,火锅的魅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随后周大人就是他?正妻的爹上书?请一封放妻书?,陛下也答应了,结果那周氏死也不肯离开。”

    杜必先唏嘘道:“那周氏还真是痴情,也不知这事儿被谁传了出去,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苏源与周氏并无交集,对此并无感触又同杜必先说了会儿话,送走了他?。

    再看天色,已来不及去宋家,只能等明日。

    傍晚时分,京官下值。

    苏源正在相看杜必先留下的京城范围内的待售宅院。

    随着他?娶妻生?女,家中下人日益增多,三进院子显然不够用。

    趁近日闲来无事,买一座大点的院子,尽快修好搬进去。

    正跟宋和璧讨论着,熟悉的笑声由?远及近:“源哥儿!源哥儿!你猜我?是谁?!”

    苏源:“”

    宋和璧:“”

    一抬头?,唐胤已大步跨进门?槛,一个大鹏展翅扑上来。

    又因?宋和璧在边上,不好太过放肆,只能一个急刹车,啪叽撞在博古架上。

    唐胤捂着肩膀:“嗷!”

    苏源:“”

    起身稳住摇晃不止的博古架,苏源啧声道:“毛毛躁躁,走路都不知道看着点。”

    方东不紧不慢走进来:“还未下值的时候他?就已经收拾好东西,钟声一响就冲出翰林院,跑到春宁胡同都不带喘的。”

    又注意到一旁的宋和璧,当即止住脚步,垂眸行礼:“弟妹。”

    唐胤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向宋和璧作揖:“对不住啊弟妹,方才是我?莽撞了,还请弟妹不要计较才是。”

    宋和璧早在刚成婚那一个月就见?识到唐胤的活宝属性,又是苏源的好友,哪会计较。

    同他?二人打声招呼,便自行离去。

    书?房里?只剩三人,苏源同方东拱手:“许久未见?,方兄的身量似乎比上次高了些。”

    唐胤原地转圈:“我?呢我?呢,我?是不是也长高了?”

    苏源:“并没有。”

    唐胤脸一垮,忿忿道:“一定是这些日子整理了太多的文?书?,营养不良,导致我?又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