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恭声:“是?。”

    跟在上司身后,一路七拐八绕,来?到一间屋前。

    范诩推门而入,苏源紧随其后。

    当看?到屋里?一片狼藉,书本以及各种木料丢得到处都是?,苏源眼?神微闪,踮着脚尖绕开?它们,来?到桌前。

    二人一站一坐,隔桌相对?。

    范诩没来?由地冒出一句:“你那公共茅厕不错。”

    苏源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从善如流道?:“下官也是?在书上看?到,借鉴了前人经验。”

    范诩嗯了一声,开?门见山道?:“你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尚不熟悉,等会儿我?让王一舟领你熟悉工部的相关事务。”

    范诩将手边册子打开?,翻了几页:“今年城郊别宫还?没来?得及修缮,就交给你练练手,期间如有疑问,可以找本官或者王一舟。”

    想不到上任第一天就有重要差事交到他手上,苏源正色道?:“下官领命。”

    “至于工期下月初就要完成,下旬太后娘娘要去别宫暂住,你须得小心谨慎,绝不能出什么差错。”

    苏源自无不应,再三表示一定能完成任务。

    范诩看?着信誓旦旦,一脸认真的苏源,到了嘴边的敲打的话再说不出口。

    第一次得知苏源,是?那年府试。

    他办差途径凤阳府,和林璋吃酒时听?对?方提起苏源此人,字里?行间不乏赞赏之意。

    当时他不以为意,府案首而已,读书人千千万,考中府案首最终还?是?名落孙山的不知凡几,苏源读书不过一年,想必走?不了多远。

    所以他左耳进右耳出,喝杯酒就把苏源忘到了脑后。

    时过境迁,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当初那个被生父驱逐,痴傻十年的孩子,以六元及第状元郎的身份出现在传胪大典上。

    不仅读书,其他方面也都优秀到令人咂舌的地步。

    天铃自不必说,单凭一己?之力查清盐税案,扳倒崔之荣和诚郡王,其能力便不容小觑。

    外放四年不到,一朝回京,又连跳两级成了左侍郎。

    这项任命下来?,不知有多少人跌破眼?镜。

    两次二连跳,苏源怕不是?什么怪物?!

    更有甚者,在私底下同他嘀咕:“要不是?苏源五官样貌同陛下没有半分相像,我?还?真以为他是?流落在外的皇子。”

    话本子上不都这么写,皇帝微服私访,与一貌美女子春风一度,女子暗结珠胎,产下一男婴。

    多年后男婴长大成人,通过科举之路走?到皇帝眼?前。

    皇帝看?到那张脸,大吃一惊:“嚯,这不是?我?儿?!”

    然后皇帝认回皇子,委以重用

    “大人还?有何吩咐?”

    清润的嗓音劈进耳中,拉回范诩撒足狂奔的思绪。

    对?上苏源平静无波的眼?眸,范诩有些心虚。

    他定是?被那些老家伙带偏了思路,一天到晚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借喝茶掩饰尴尬,范诩粗声粗气:“无事,你且去吧。”

    苏源拱手:“下官告退。”

    刚出了门,就看?见王一舟站在廊下,很?明?显是?在等人。

    苏源上前,发现他口中念念有词,听?不太清。

    踟蹰片刻才开?口:“王大人。”

    王一舟扭身:“大人应该同你说了吧?”

    “说了,这两日就劳烦王大人了。”

    “谈不上辛苦,职责所在。”王一舟抬步,“走?吧,我?领你去熟悉工部底下的四司二库一所。”

    四司即营缮清吏司、虞衡清吏司、都水清吏司以及屯田清吏司。

    二库即制造库和节慎库。

    一所即料估所。

    这七处各司其职,分工明?确,以保证工部顺利且快速运转。

    苏源早有了解,自然知晓这七处走?一遭需要多长时间,故而心怀感激:“苏某在此谢过王大人。”

    左一声谢右一声谢,搞得王一舟有些无措。

    他抓了下头发:“不必言谢,你我?二人乃是?同级,直呼我?名便是?。”

    苏源从善如流:“好,王兄。”

    王一舟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会顺杆爬的人,愣了几秒继续往前。

    因?苏源有任务在身,王一舟只领他熟悉营缮清吏司,就放他去城郊别宫了。

    随行的还?有工部的两个主事。

    途中他俩时不时偷瞄苏源一眼?,自以为隐蔽,实则苏源一清二楚,只是?懒得说。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于半个时辰后抵达城郊别宫。

    负责修缮别宫的匠人也都是?宫中人,见苏源一身紫袍,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奴才见过大人。”

    苏源一挥手:“你们忙你们的,若有问题本官会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