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大人为民妇的夫君,还有受害的女子及其家人讨回公道?!”

    府尹:“???”

    府尹:“!!!”

    若非条件不允许,他真恨不得一个仰倒厥过?去。

    今年他怕不是犯太岁,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强抢民女的事儿还没处理完,又来了一桩更离谱的。

    府尹眼?前黑了黑,强挤出一抹笑,抱有几分侥幸地问?:“不是你夫君是何人?”

    女子咬字清晰:“苏源。”

    府尹:“”

    不等他想好措辞,宋和璧继续说?:“眼?看着夫君要被奸邪小人害死,民妇和家人整日泪流满面,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击鼓鸣冤。”

    宋和璧的状告内容始终回荡在府尹的脑袋里,犹如3d立体回声,一遍又一遍。

    府尹摸了把?满头的包,涩声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有什么确切证据?”

    “本?官要提醒你一句,若你无甚证据,也算是诬告朝廷命官,可是罪加一等。”

    说?这话时,他一双眼?紧锁着宋和璧,语气格外严肃。

    宋和璧勾唇一笑,将手中的册子举高了些:“民妇自然是有了证据,才会来击鼓鸣冤。”

    “这上面详细记录了乔通海陷害我夫君的整个过?程,他是如何收买狱卒,如何毒害我夫君,还有乔顺所犯之事,受害女子家属的证词也在这上面。”

    瞧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口?齿伶俐,条理清晰。

    和“泪流满面”“走投无路”没有半文钱关系。

    府尹此时要是再不明白宋和璧此举只是为了把?事情闹大,这几十年就白活了。

    目光投向宋和璧身后?,栅栏外议论纷纷的百姓,府尹幽幽叹了口?气。

    他还能?怎样,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此事非同小可,涉及两位朝廷命官,本?官须得将此事禀告陛下?,由?陛下?亲自决断。”

    宋和璧想到昨日送去付宅的证据,心下?一定:“民妇多谢大人。”

    府尹留宋和璧在府衙中,带着所谓的证据跑了趟皇宫。

    弘明帝翻看着薄薄一本?,只有寥寥几页的册子,与?昨天收到的那份别?无二致,只少了些辛秘,忽而笑了一声。

    他早从林璋口?中得知?,苏源入狱后?宋和璧是如何的沉着冷静,在最短时间?内锁定目标,搜集证据。

    不愧是宋先生的侄孙女,承珩的妻,光是这份果?决和胆识,就叫人赞不绝口?。

    合上册子,弘明帝淡声道?:“朕知?道?了。”

    然后?就没了。

    府尹呆住,所以陛下?他老人家到底几个意思?

    怀揣着满肚子的疑惑,府尹步行出了宫。

    从皇宫到府衙,途中势必会经过?世家勋贵云集的洒金大街。

    昔日位于世家前列,官至一品尚书?,又有皇子外孙的乔家也在这条街上。

    府尹坐在马车里,猛然听到外面由?远及近的喧闹声。

    他似有所感,撩起车帘往外一瞧,脸色刹变——

    挂着“乔府”门匾的朱红大门前,男男女女被侍卫押着出来,为首那人正是乔通海。

    和乔通海的沉默不同,乔家其他人又跳又骂,哭闹不止。

    侍卫才不惯着他们,一脚过?去,立马消停了,安静如鸡地蹲在门外的空地上。

    不断有侍卫抬着木箱出来,木箱丢到地上时,发出“砰”一声闷响,显然里头的东西分量不轻。

    似是察觉到府尹的视线,乔通海朝他这边看过?来。

    府尹眼?皮一跳,紧忙缩了回去,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总算明白陛下?那句话的含义。

    敢情他老人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只等苏源之妻击鼓鸣冤,好让这场抄家来得更名正言顺。

    府尹:“”

    所以他只是个工具人?

    其实工具人倒也不算,他前脚回了府衙,就有衙役过?来汇报,说?是找到了乔顺。

    府尹心说?难怪他没在乔家看到乔顺,原来是躲起来了。

    现成的明晃晃的功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府尹立刻叫上二十来个衙役,直奔目的地而去。

    当他们赶到现场,乔顺藏身的那座小院,却有了意外发现——

    小院的树下?、池塘里,各埋着几十具白骨。

    森森白骨交错叠加,有的上面还挂着肉。

    看到这一幕,府尹已经预想到未来半个月的噩梦内容了。

    呕——

    乔家被抄家,乔家男女老少一股脑被塞进大理寺牢狱,把?牢房挤得满满当当。

    与?此同时,苏源褪下?囚衣,换上那日的紫色官服,阔步走出牢狱。

    大理寺外,苏慧兰和宋和璧朝他笑着,俱都眼?含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