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站在宫道内侧,亲眼目睹官兵押着官员和宫人往南边去。

    靠近他这一侧,宫人手捧亲王规制的器物,垂目恭顺。

    二者狭路相逢,颇有几分?树倒猢狲散的悲凉和讽刺意味。

    礼部,象征着赵洋的降爵失势。

    大理寺,则象征着宋婕妤死后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被?羁押的官员犯了?何罪暂且不知,那些?宫人多半是?在彻查后宫的过程中,被?查出身份有异。

    两方人马擦身而?过,此?后再无交集。

    一如宋婕妤和赵洋这对母子。

    一死一傻,幽明永隔。

    苏源温声?同楚侍郎道别,沿阴凉地原路返回。

    途径一处,听到有宫人窃窃私语。

    “陛下和皇后娘娘这回是?下了?决心要惩治这些?人,咱们?可得老实些?,也都警惕着,莫要把自个儿的命填进去。”

    “都怪宋氏这毒妇,要不是?她闹出这些?幺蛾子,何至于人心惶惶。”

    “死得好,死得妙,像她这样蛇蝎心肠的妇人,一瓶鹤顶红便宜她了?,就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这小内侍说到激动处,音调陡然抬高,吓了?两旁的同伴一跳。

    “你小点声?,万一引来了?贵人,九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知道了?桃花姐姐,我这不是?太生气了?么。”

    苏源无声?勾了?勾唇,悄无声?息路过,并未惊动这几人。

    其实他们?说得有几分?道理。

    宋氏罪大恶极,便是?死一万次,那些?天薯也回不来了?。

    幸好弘明帝识破她的阴谋,否则现在京城处于一片白幡之下。

    只?希望事情能尽快落下帷幕,莫要再生出什么事端。

    苏源兀自想着,信步回到船舶司,着手安排明日相关事宜。

    翌日,苏源率领船舶司几位主要官员前往驿站。

    在靖朝人眼中,番商是?位于“士农工商”最末的商贾,没有资格入宫觐见陛下。

    入乡随俗,所以?船舶司将谈判地点定在驿馆。

    一行?人行?至驿馆,刚下马车,入目便是?黑压压一片。

    定睛看去,驿馆门口立着数十位远道而?来的番商。

    苏源一行?人拱手见礼,对方还礼,并用各国语言和他们?交流。

    “我来自云华部落,代我部落的酋长向靖朝陛下问好。”

    “在下代替女王陛下向靖朝陛下,以?及诸位表达最诚挚的敬意,礼物已经备好,它?们?都是?由女王陛下亲自挑选,希望靖朝陛下能够喜欢。”

    “源大人,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见面我还是?个孩子,现在我已经是?部落最强大的战士,酋长将部落的生意交给我,我就迫不及待来见源大人了?!”

    “听说靖朝有源大人,我特意放下整个国家的生意,远渡重洋来到这里,希望能给源大人一个惊喜。”

    “”

    番商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满面喜气洋洋,看苏源的眼里bulgbulg闪着光,热情洋溢。

    在场的船舶司官员里,除苏源外无一人出过海。

    乍一见苏源被?番商众星捧月,很?是?吓了?一跳。

    王先生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长吁短叹道:“优秀的无论走到哪里都不缺喜爱之人。”

    夏大人是?看着苏源从五品通判一步步走到正三?品,走到伯爵加身这一步。

    每次嘴上说苏大人不干人事,把他们?这些?下属当成老黄牛使唤,心里却是?格外服气的。

    和吴立身等人斗智斗勇,到后来的造船、出海,夏大人目睹全程,深知苏源走到今天有多艰难。

    再看苏大人眉目含笑,嗓音如沐春风般,利落自如地切换着各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和番商们?谈笑自若。

    注视着这一幕,夏大人悄然红了?眼。

    人人都说苏源运气好,得帝王赏识,年纪轻轻一路青云直上。

    却无人知,他是?如何劈风斩浪历经万难,才能站到同龄人无法企及的高峰。

    苏源不知有人突然感性起来,背着大家为?自己掉眼泪。

    倘若知道这么回事,定会感动得无以?复加,然后抱给夏大人一摞文书以?作奖赏。

    夏大人:“”

    一腔真心喂了?阿黄。

    王一舟和王先生此?前特意学过几种语言,日常交谈不成问题。

    在苏源应付不过来的时候,他俩也能站出来分?走番商一部分?注意力。

    有番商注意到全程礼貌微笑,一言不发的夏大人一行?人,发现他们?的官服颜色和源大人的不同,便凑上前天真询问。

    问完又一脸期待地看向随行?的鸿胪寺翻译,示意他转述一下。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