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萱一边扒拉着,一边喊着:“阿晟!阿晟?!你听得到吗,回应我!”

    她不确定匡子晟还活没活着,亦或者活着呢,昏迷着,听不见她的呼喊。

    可是她心慌的不行,浑身发抖。她希望听到回复,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晟?!你还活着吗?”

    “阿晟!”

    黑暗中,匡子晟挤在那一方黑暗的小空间里,头都抬不起来。他的脸埋在膝盖处,动了动耳朵,有沙尘簌簌落下,迷了眼。

    好像,有人在喊他。

    又好像,他听出了是谁的声音。

    阿萱。

    匡子晟费力的侧头,尽量让自己的嘴巴冲向外面。

    他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回应。“阿萱!我在,是你吗,阿萱?!”

    匡子晟所在的位置并不是谢瑾萱能听到的,两人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最先听到的,反而是一旁用剑鞘挑石头的阿洛。

    阿洛先是愣了愣,随后望向跪在那将两只手都扒的血淋淋的谢瑾萱,然后才蹲下来,仔细听底下的动静。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转头对谢瑾萱喊了句:“王妃,王爷在这里,还活着。”

    一句话,让谢瑾萱差点就喜极而泣了。

    谢瑾萱踉跄的爬过去,趴在一堆碎石上冲着下面喊:“阿晟,是你吗?你怎么样?”

    “阿萱,我没事,安心。”

    谢瑾萱亲耳听到回应,眼泪止不住的吧嗒吧嗒砸在石块上。石块上的灰尘被击飞,石板上留下一个圆溜溜的水印。

    随着深入的挖掘,匡子晟具体的位置暴露出来。此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谢瑾萱命人准备了火把,今晚说什么也要将人救出来。

    “阿洛,帮我去准备些能喝的温水来。还有,金疮药。”

    阿洛看了眼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黑乎乎血污一片的手,点点头。

    确定了匡子晟的具体位置,就只挖他上头的那些东西了。所以挖着挖着,周围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塌陷。

    谢瑾萱又询问了一下匡子晟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防止误伤。

    匡子晟似乎想了想才回答:“她应该是早死了,没关系,不用理会。”

    恰巧这时候,昏迷过去的黄浦镶恢复了一点意识,将这句话听了个完完整整。

    她连扯动嘴角自嘲的笑笑都做不到了。

    在乎,就当作宝。不在乎,就当作草。

    她以前,可是将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当作掌心宝的依恋着。如今,她才算是真正的明白了,自己的可笑执念有多要命。

    想她黄浦镶,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学有才学,要地位有地位。怎么就死心眼,看上了个把自己当棵草的人。

    她后悔了。

    匡子晟那边的青石板被撬动,一下子倾倒下来,将黄浦镶身上斜砸着的石板压倒。

    黄浦镶心口一阵翻涌,嘴角溢出血来。

    临死了,还让她断了几根肋骨。

    她爱上的这个男人,送给她的告别礼物,还真是奇特的很。

    噗通一声,好像有人跳了下来。黄浦镶在黑暗中闭了闭眼,释然的晕死了过去。

    跳下来的是谢瑾萱,因为她看到了匡子晟,再也忍不住了。

    “阿晟。”

    她落下后亳不停顿的扑过去,双膝跪地的抱住角落的人。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抓心挠肝,想要将眼前的人吞入肚腑藏起来。

    匡子晟又何尝不是呢。

    他以为,自己这次恐怕是要死在皇陵里了,和自己憎恨的黄埔老皇帝埋在一起了。

    所以他脑子里想的,都是谢瑾萱。

    没有遇见她之前,他的心就像是浸入了冰水里,没有一点温度。

    甚至,对这世间的留恋,也只是想要颠覆黄浦皇室的江山,让黄浦家的人不得好死。

    可是如今他想明白了,那些东西都是虚妄。

    就连他一直执着寻找的黄浦老皇帝害死他爹的证据,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匡子晟回抱住谢瑾。

    两人紧紧相拥,中间没有一丝空隙。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守寡了。”谢瑾萱又哭又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匡子晟也笑了。虽然满脸黑灰,但是他的小声带着男子充满磁性的沙哑嗓音,非常好听。

    “是吗,那你就没想过,改嫁?”

    “这世界上,还能找出第二个和你一般英俊,和你一般武艺高强,和你一般惹我心跳如狂的男人吗?”

    匡子晟将谢瑾萱的脸捧在眼前。

    认真的说:“那,似乎不能找到了。”

    两人都笑了。

    大庭广众之下拥吻在一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他们很忘我,很沉醉。

    于是,挖出的深坑之上,渡边僧衣破烂的自戳双眼,念了句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