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性摸向旁边,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只剩被褥还透着一点温热。

    少年迷迷糊糊地呢喃一句:“封眠……”

    便起身坐了起来,端着一盏烛灯,在偌大的宫殿里寻找着道君的身影,只是可惜什么也没找到。

    他出了浮玉殿,在辽阔的夜色中望见群山万千,星光稀疏,但唯有那轮月亮高悬天空,洒下清冷的光。

    寂静的夜,就连山林都是黑压压的,谷底来的风卷着树梢的枝叶,像是聚起了一团又一团的黑雾。

    不知为何,戎铃枝的心突然跳得砰砰的,他赶紧拢好外衣,顺着浮玉殿前的路往下走。

    “封眠不会出事吧。”少年微蹙眉头,有些担心地问。

    系统被他强制开机,毫不在意地说了句:“怎么可能,封道君那么强。”

    戎铃枝补充了一句:“可是他身上还带伤。”

    听到这,系统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嘱咐他夜晚的路难走,还是回去取剑,御剑去找。

    少年点了点头,正欲离开时,却在抬眸的瞬间,窥见山路的尽头出现一人。

    素白的衣袍沾着点点鲜血,似乎力竭到摇摇欲坠,但身姿依旧挺拔。

    “封眠!”

    戎铃枝的声音响彻,他直接丢下烛灯,拎着宽大的衣服,一路狂奔过去。

    他跑步的速度很快,只是因为下山的惯性,步子细碎凌乱,跌撞着跑向封道君后,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身上怎么有血。”

    戎铃枝说着,同时看向他手中握着的长剑,散发着凌冽寒意的长剑上已布满血迹,看起来有些可怖。

    封眠习惯性想要摸摸少年的头安慰他,却因为手上也沾了血迹,最终停在半空中,收了回去。

    低沉的声音透着丝丝虚弱:“我替你解决了麻烦,以后不用担惊受怕了。也不要因为这些……把我推远。”

    麻烦?

    结合今天山下的闹剧,戎铃枝下意识便问了出来:“你杀了褚岫?”

    回应他的,却只是封眠将他搂入怀中的动作。

    道君清冷而克制的声音响在他耳边:“我知道原因,你对褚岫只是惧怕,所以隐瞒与我的关系。”

    聪慧如封眠,这些时日中又怎么会无法发现少年的真心。初遇时陷入爱恨泥潭时的猜疑、嫉妒,在此刻都化成了无边的怜惜。

    缘起于一吻,爱意却生发于点点滴滴。

    他明白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漂亮少年行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多么困难,所以他不怪戎铃枝,只是想让他对他的信任再多一点。

    “封眠,对不起。”

    戎铃枝道歉,正当他想要解释的时候,却听封眠说:“以后,要更信任我,好嘛?”

    他很少用这种放低姿态的语气问戎铃枝,大部分的纵容宠溺都隐藏在冰冷的表象下。

    少年微微愣神,却还是点头,用那双清亮的瞳子望过去时,软着声音撒娇道:“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会说的。”

    他享受这种亲密相贴的瞬间,便又搂着道君的腰更紧了一些,问:“你受了伤,杀了有没有事?”

    “无碍。”封眠将剑插回剑鞘,用干净的那只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只是我要闭关了。”

    “这么快?”

    “嗯。”封眠语气淡淡,就地讲起了注意事项,“我闭关后你要保护好自己,若有什么事一定要和陆殿青商议,要好好练剑。还有,别忘了每日的一百字,要继续认。”

    “知道了知道了。”戎铃枝一听到认字,一个脑袋两个大。

    赶紧捂上耳朵,微微噘嘴,不爽道“道君要是说这种,那还是快些走吧,我不爱听。”

    捏在他脸颊上的手指微微缩紧,掐得少年哎呦两声,赶紧求饶:“错了错了。”

    封眠优雅松开他,淡淡道:“别以为我会忘,出关之后我还会检查的。”

    戎铃枝:“……”

    比我小学班主任还恐怖。

    两人腻歪了一会,封眠便要离开了。

    戎铃枝问他要去多久,封道君只说约莫两年,让他等待便好,还说身上的伤没有很重。

    可是,在这片寂寥的月色中,戎铃枝望着道君远去的萧瑟背影,眼眶微微红了,小声地骂了句:“骗子。”

    如果真的没事,又怎么连御剑都做不到了?

    他看了眼封眠,又看了眼山下,最终回到殿里,随便提了把长剑向山下飞去。

    他赶到地方的时候,褚岫还有一口气。

    这人命倒是真的挺硬的,空气里的血腥味都重得吓人了,他竟然还保持着清醒。只是全身上下被刺了不少剑,像一团软烂的泥陷在草地里。

    封眠下手狠厉,先是废了他所有的修为,然后才在他周身的大穴里刺剑让他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