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中,芙蕖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长陵杀死的时刻,下意识想要触碰自己的伤口,却发现那里早已愈合。

    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来,心下已经有了一些思量,唇角也漾出些笑意,喃喃道:“看来,铃枝真的做到了。”

    她目光下移,很快发现了冰床一角上趴着的白色小狐狸。

    “陆殿青?”

    少女眉心的红痣熠熠生辉,她笑着问。

    那白色小狐狸身体一僵,抬起脑袋望见她时怔愣了好几秒,随即猛地从冰床上蹿下去,想要逃走。

    却不想芙蕖比他的动作更快,一把攥住了他的尾巴,说:“你要去哪?”

    她将它抱在怀里,揉了揉它柔软的耳朵,说:“我们生死相隔,这么久没见,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嘛?”

    小狐狸只把头埋在她怀中,一言不发。

    正当芙蕖感觉到奇怪时,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陆哥他不是没想说的,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狐狸,实在说不了话啊。”

    芙蕖惊喜地望过去,发现戎铃枝站在洞口,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铃枝!”

    戎铃枝见到她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动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飞奔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鼻尖微酸,“师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害怕。”

    芙蕖拂去他眼角的泪,看着他红红的眼尾,说:“好了,都过去了,没什么好哭的。我们现在不是都活着吗?”

    另外的冰床上,剩余几人也渐渐苏醒。

    周缨坐起来,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们,问:“我不是死了吗?”

    其余的师兄们亦是疑惑。

    戎铃枝望着他们,忍不住破涕为笑。

    是的,他们都好好的。

    他的师兄们,他的亲人们,都好好地活着。

    万般痛苦皆已度过,又有什么好去悲伤的呢?

    “师兄们要好好修仙哦,我现在可牛逼了,能让你们走后门!”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插不上话的“普通狐狸”陆殿青郁闷极了,他现在有点后悔,竟然把所有的修为都传给了戎铃枝。

    至少应该给自己留一点化形的啊!

    旁边的封眠见状,悄悄往他身上施加了一点法术。

    “普通狐狸”陆殿青终于重新变成了人形,他望着面前的芙蕖,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被她的一个吻堵住。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杏眸里满是幸福。

    “小狐狸,我会等你的,等你重新修炼成人,与我一起成仙成神。”

    ……

    一根苇草随风飘荡,飘过玉京的虚无海。

    里面不再是令神也恐惧的寂静,而是一片欢声笑语。

    “师姐,你耍赖皮!我不玩了,臭陆殿青,你真坏!”

    “道君,你管管他们啊啊!我的裤衩子都要输掉了!”

    “你们一点牌品都没有,我恨你们!”

    飘过虚阳宗的主峰,周缨接任掌门,成为新一代的虚阳宗之主。

    昆吾峰上,师兄们正在给新的弟子讲述他们的最小师兄戎铃枝的传奇人生。

    飞过凡尘人世,苇草轻轻擦过谢容的肩膀。

    他转身似有所觉般望着它,便听到宋漫心在唤他:“谢容,我饿啦,想吃糖葫芦!”

    剑灵幻化成人,是故人的模样,他扒着谢容的肩膀,轻轻地晃荡着。

    只是这次,他的眼上没再覆白绫。

    “记得以前,我是个瞎子来着。”

    苇草一路向北,渡过重重山海,最终到达了戮渊。

    戮渊的王坐在殿中,正蹙眉望着案上的奏折,他叹了口气,“天天斗来斗去,真想把他们全部拖出去砍了。”

    江瑜穿着一身白衣,百般无赖地坐在旁边,替他斟了杯茶。

    江弃喝了一口,沉默道:“有点烫。”

    “嘁。”

    江瑜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的小戎泡的不烫,你去玉京找他吧。”

    “又醋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江弃侧身搂住他,那双浅浅的琥珀色眼瞳中满是深情缱绻。

    “我此生,唯爱王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