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喉结上下滚动,陡然记起了昨晚的滋味。

    他曾做过无数个迤逦的梦境,曾以为那便是极乐。可经过了昨晚,他才知自己有多么浅薄,梦岂能与现实相比。

    梦中的她纵然美好,却到底只是虚幻。梦里的她是妖精,现实的她比妖精还可怕。

    他压下内心涌动的欲、望,眼尾上挑,轻声浅笑道:“你不想听我唤你嫂嫂,那娘子如何?”

    未等戚柒开口,他补充道:“我们已经拜过堂,洞了房,叫娘子确实更合适。娘子,你说为夫说的可对?”

    “……你你你闭嘴!”戚柒涨红了脸,“谁是你娘子啊,明明是你趁人之危。”

    戚柒一口气说完,身子也恢复了些力气,便忙不迭地从裴靖怀里爬了起来。可她身上啥也没穿,与那人赤、裸相对,即便是已经发生了更亲密的事情,但戚柒依旧不习惯。

    她忙拉过被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裴靖眸色微深,笑道:“趁人之危?可我怎么记得,昨晚是你先扑扑倒我的?”

    “需要我帮你再回忆一遍吗?”裴靖唇角翘起,似笑非笑的看着戚柒,“说起来,娘子的体力甚好啊。身子又软又韧,皮肤又滑又嫩,还有那腿儿缠在为夫的身上,那滋味……”

    戚柒:“……你别说了!”

    她当然没忘!

    想到昨晚这混蛋色、诱她,而她竟然真的被美色所诱惑,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戚柒便想要捂脸。

    天啊,真的太羞耻了!

    “我……我那是因为中了药。”她勉力维持着自己身为长嫂的体面,力持镇定,“你不是也知道吗?这……不能怪我!”

    不等裴靖说话,她又急不可耐地补充道:“再说,我不是让你去帮我找别的男人吗?是你……是你诱惑我的。”

    “别的男人?”裴靖眼中闪过冷光,唇角的笑意也冷淡了许多,“你想要谁?我现在就给你找来。”

    戚柒一怔。

    “秦业?你要他吗?”裴靖看着她,面上全是认真,“不过可惜,他回了京城,怕是满足不了你了。这远山府男人也多,你想要谁?”

    “你认真的?”戚柒睁大了眼睛。

    裴靖笑了笑道:“难道还是与你开玩笑?说吧,想要谁,我现在就让人去把他带来。”

    他紧紧地看着她,似是来真的。

    不知怎的,戚柒心中竟突然生了些涩意,她也不知是为什么,就觉得心里涨涨的,有些难受。

    裴靖下了床,慢条斯理的开始穿衣服。

    戚柒现在才看到他胸口的伤疤,那伤疤不大,但却狰狞又丑陋,许是因为用了力气,上面溢出了一些血丝。

    “你的伤?”她这才想起,裴靖为了救驾受了重伤。

    可不是说了他生命垂危吗?为什么裴靖却会在边关?一个答案突地冒了出来,戚柒忙压了下去,不敢再继续想。

    裴靖低头看了一眼,道:“无碍。”

    戚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有憋出来。她这个外行人都看得明白,那伤绝不轻。可裴靖都说了无碍,她该怎么问?

    “你还是想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吧,我这便派人去寻。”他边穿衣服边淡淡的说着。

    什么男人?她哪里有想要的男人!

    戚柒坐在床上,瞧着裴靖,心中莫名有些不得劲儿。这混蛋明明昨晚可不是这样说的,当时她让他给她找别人,他可是生气得很。

    怎得一晚上,态度便变了?

    莫非是吃到了嘴里,便不稀罕了?一想到这个原因,戚柒心中竟有些生气,也不知是在气什么。

    裴靖放弃她,不是正合了她意吗?

    “你慢慢想,我去给你端些吃食过来。”裴靖穿好了衣服,意味深长的看着戚柒,“嫂嫂,还是省着点力气。”

    说罢,他转身便出了屋子。

    待到他走了,戚柒才猛然回过神来,明白了裴靖的意思。什么叫省着点力气啊?裴靖这是在嘲笑她吗?!

    “裴靖,你混蛋!”她红着脸骂了一句。

    她刚才差点便被那混蛋给骗了。给她找别的男人?戚柒智商重新上线,才想起昨晚裴靖告诉她,想要解了药性,只能与同一个男人交合。

    她都和他睡过了,怎么去找别的男人啊?

    他才诓她!

    若是她真说了其他男人,怕是……

    昨夜的旖旎记忆再次涌上来。

    起初确实是她主动的,但后来药性除了,她累了,便想结束了。是他硬把她当煎饼似的,翻过来翻过去。

    戚柒嘶了一声,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感觉身子都不像是自个儿的了。(就这里被锁了,大家自行脑补吧)反正全身都又酸又麻、……裴靖那个混蛋也太狠了,当她是泥巴捏的嘛?!臭男人!

    草,好疼!

    ******

    这头,裴靖一出了门,紧绷着的唇角便翘了起来,凤眼里满是笑意。想要别的男人?呵,这一辈子也不可能!

    “少爷,您觉得怎么样?”应砚一直一大早便守着了,见裴靖出来,立刻狗、腿的迎上去,上下瞧他。

    昨晚那动静可是直到黎明才停息,应砚虽还未娶妻,但是却听过了不少这种事。都说了,一滴精十滴血,少爷昨晚那么卖力,今天定然要好好补补。

    不对,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好好补补。

    裴靖瞧了他一眼,挑眉问道:“你年纪不小,懂得还挺多。”

    应砚嘿嘿笑。

    “待回了京城,你少爷我便为你讨一房媳妇,你喜欢谁,到时候告诉我。”

    应砚一听,立刻激动地笑道:“多谢少爷!”

    “厨房有粥吗?你端些过来,再让人准备些热水。”裴靖淡声道,“多准备些,懂了吗?”

    “懂懂懂!”应砚忙不迭地点头。

    他瞅了瞅周围,压低声音道:“少爷,那解药……”

    “扔掉。”没等应砚说完,裴靖便打断他的话,“你家夫人已经有了解药了,其他的便不需要了,明白了吗?”

    应砚当然明白,忍不住在心里想着,他家少爷可真是聪明,不亏是能做状元的人,也不知夫人遇上少爷是幸还是不幸。

    那药其实是从北狄传来的,乃是多年前外族一个邪医为北狄皇族所制。当知道夫人中了那种药时,他家少爷当时便找那位钦虹小王爷要了解药。

    应砚当时还想着,他家少爷还是个正人君子。如此大好机会,竟然都愿意放过。

    如今看来,啧,是他太天真了。

    他就说嘛,他家少爷为了夫人带着伤,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又是爬墙又是偷窥,每日茶饭不思的,怎么可能不利用如此好机会?

    “对了,顾家那边怎么样了?”

    应砚回道:“按照少爷您说的,已经把事情报给知府大人了。如今顾家父子都下了大牢。”

    说到这事儿,就不得不感慨一句,他家少爷真是心狠手辣。

    借着这药,便直接告了顾蕴通敌卖国。这可是大事,若是真的被定了罪,那可是会诛九族的。

    那顾蕴也是,喜欢谁不好,偏喜欢他家夫人?

    行吧,他家夫人国色天香,又温柔大方,聪慧过人,确实人见人爱。顾蕴会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可他不该动歪脑筋!

    若不是少爷及时发现,说不得那顾蕴还真成了。

    应砚偷偷瞧了瞧裴靖,倏地站直了身子,表情越发狗腿了。

    “你好好伺候夫人,本官去衙门看看。”裴靖冷冷笑了笑。

    应砚忙应声:“是,少爷您放心,小的定会把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裴靖敲了敲他的头,“好好伺候,晚上你少爷我回来检查。”

    ******

    顾蕴直到去了衙门,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通敌卖国,光听到这四个字,他整个人便软了。

    与他一同被抓起来的,还有林飞。

    而他们之所以会被怀疑通敌卖国,全是因为那神药。顾蕴这才知道那神药乃是北狄皇室特供药,轻易是不会流到民间的。

    而他们能拿到这药,也不怪被人怀疑了。

    “这药不是我的,是林飞给我的!”顾蕴急忙撇清关系,喊冤,“知府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这药是北狄皇室的,是林飞,是他给我的,和我无关啊!”

    林飞也早已下瘫在地,忙解释道:“大人,请您明察,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啊。这药是我从一个赤脚郎中手中买的,我与北狄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