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和声劝:“锋哥,我觉得你还是去一趟比较好,只是吃一个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我们都在飞虎团,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周团长已经低声下气,也算是给你台阶了,你如果想要更好的为死去兄弟报仇,周团长那边,你必须要让他无条件配合你,而这前提是,你要和他缓和关系,大丈夫能屈能伸,目光长远些又何妨?”

    杨少锋也是个聪明人,之前一直不愿意见他,是因为那些死去的兄弟鸣不平,他们太冤,他咽不下那口气,但翠翠说的有道理,他要为死去兄弟报仇,他需要周彪无条件配合他。

    “我去。”

    田恬笑了,她就知道他会答应。

    那天之后,杨少锋和周团长关系缓和,两人又像之前那样。

    飞虎团内,一群军官大会小会不停,又开始部署严密作战计划,准备对大寨沟展开疯狂反扑,势要拿下大寨沟。

    这次以杨少锋为主导,周彪无条件配合,双方战事胶着了四天,我军终于成功拿下大寨沟,周彪顺势又恢复了杨少锋的营长职位。

    转眼半年过去,飞虎团连续接到上峰指令,进行大大小小战役五六场,场场大胜,飞虎团名声大噪。

    敌军经受强烈打击之后,也开始调集各方军队,开始大肆反扑。

    飞虎团接上峰指令,继续往东会师。

    这天,军队行至柳树庄遇到敌军埋伏,敌军这次有备而来,有五千精兵,机枪大炮无数。

    飞虎团只有两千多人,机枪大炮更是没法和敌军比。

    这是一场难以想象的艰难战役。

    周彪第一时间请求上峰派兵支援,然后龟缩在最后面,让杨少锋在最前面指挥,当先锋。

    田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盛文博叮嘱她:“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万事小心,你负责这边的区域,一旦有士兵受伤,尽量在最快速的时间帮他们包扎治伤。”

    这场战事严峻,包扎好后,士兵还需要继续冲锋陷阵,不然肯定要全军覆没。

    田恬严肃点头,敬了个军礼:“明白。”

    双方开打,机枪突突突的响,炮火连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火药味,血腥味,泥土灰尘糊了眼,身上脸上全是尘土

    田恬这时候才深刻体会到,杨少锋给她的防弹衣,有多珍贵,她在炮火中穿梭救人,只要不是打中头,她只会受些轻伤,不会致命,这给了她莫大安全感。

    战争无情,无数士兵在她眼前倒下,很多立刻死去,还有很多没死去的,田恬刚给他包扎好,下一秒,一颗子弹穿透胸膛,他睁着眼睛倒下。

    手榴弹不停炸/响,动辄就是个大坑,被炸的士兵飞出好几米远,有的四肢被炸飞,有的直接被炸成碎肉,有的哪怕是全尸,但再也起不来。

    田恬看着这惨绝人寰的场景,纵然她活了好几世,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在场的那些人啊,他们是谁家的儿子,谁家的丈夫,谁家的爸爸,年纪轻轻,葬送性命,惨烈牺牲。

    战事持续两天,士兵们已经损失六成。

    周彪在最后面营地扎了帐篷,在里面指挥。

    杨少锋在最前面一边指挥,一边瞄准敌军的高官,一枪爆一个,战事持续至今,也就只有杨少锋那里,能替飞虎团扳回一成。

    “再坚持一下,援军很快就到。”

    战事持续第三天,士兵们损失近八成。

    大家都已经杀红了眼,抱了必死决心。

    就连田恬也不例外,这种情况下,除非援军及时支援,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救治,田恬整个人累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她能做的只有机械似的包扎,对于生死,她已经麻木了。

    就在这时,周彪激动大吼:“援军到了,马上就过来了。”

    周彪话音刚落,敌军那边好像也接到了消息,发狂似的报复,手榴弹一个接着一个,大炮接二连三的炸,势要在最后关头,一举消灭他们。

    就在这时,田恬只听见一声:“趴下。”一股重力重重把她扑倒,她只感觉浑身剧痛,还来不及闷哼,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直接让她耳朵暂时失聪。

    田恬只感觉身上重力加重,她吃力的翻开背上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坐起来。

    杨少锋人事不省的躺在地上,后背双腿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田恬当即忍不住痛哭失声,连忙用手试了试他鼻尖的呼吸,确认还有呼吸,连忙喊:“锋哥,你醒醒啊,你快醒醒,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杨少锋是为了救她才受重伤的。

    如果不是他,她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援军到了,和敌军展开激烈厮杀,盛文博此时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形,连忙抬着担架过来,把杨少锋抬到后面搭建的临时指挥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