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桥已经好多天没看到爹爹,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一步也不肯离开。

    田恬安顿好宋文,拿出十个铜板答谢抬支架的伙计,亲自把他们送出门。

    “宋文,我现在要去市集买菜做饭,你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吧,我带着桥桥很快回来。”田恬原想着把桥桥留下来,但宋文现在不能动弹,把孩子留给他,实在不合适。

    现在宋文倒下了,做饭的事情就要落到她身上,她得把这一大一小照顾好了。

    宋文连忙道:“我没问题的,你一个人带着桥桥出去,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把桥桥放在陈婶儿家里,让她帮忙先照看一下。”

    “没事,只是买个菜,我看得过来,桥桥很听话,不费事。”

    宋文嗯了一声。

    田恬拿了篮子,牵着桥桥出去了。

    去到市集,田恬看到想吃的菜,都要讨价还价半天。

    现在买东西不敢大手大脚,宋文这次受伤极为严重,用的药都是价格高昂的好药,就这几日的药钱下来,几乎用完了他们之前的积蓄。

    再不节约一点,之后吃饭都是问题。

    田恬买了一些青菜,又买了一些骨头,就带着桥桥回去。

    她原本还想买点肉的,后来看到自己空空荷包,还是算了。

    宋文伤到骨头,双腿完全不能走路,必须要多喝骨头汤滋补。

    转眼过了三日,宋文的情况比之前好很多。

    这天中午,宋文边喝猪蹄汤,边问道:“夫人,家里是不是一点银子都没了?”

    田恬笑着道:“这些你不用管,你只要好好养伤就行。”

    宋文寒窗苦读十余载,心里自然有杆秤,就算田恬不说,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夫人,我觉着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明日就去上工。”

    田恬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生怕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明日要去上工?”

    宋文点头。

    田恬视线落在他腿上:“先不说你其他地方的伤,就是你这双腿,现在也不能起身,你怎么去上工?”

    “我想好了,咱们去福和堂借一张轮椅,给大夫些银钱,届时,我就坐着轮椅去上工,只是要麻烦你辛苦一些,每日送我上工下工。”

    宋文也是急了,家里没有银子,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必须要去干活,否则一家人都得饿肚子。

    夫人以前每日少不了一顿肉,如今回来几天了,除了骨头汤之外,他都没见她吃过一次肉。

    “这事儿不急,你还是先安心养伤吧,等伤好再说。”挣钱是小,加重了伤势才麻烦。

    “夫人,听我的,我真的没什么大毛病,你看我双手能动能写字,这就可以了,我是钱庄的管事,又不用干跑腿的活,只要双手可以正常写字就成。”

    田恬陷入纠结。

    宋文继续道:“现在家里日子艰难,我后续治伤还需要源源不断的银子,如果不上工,以后拿什么看病?夫人,我先去试试,如果不行,我就回来,如果可以,那家里又能恢复一些,我后续喝药也能续上。”

    田恬闻言,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你确定你真的可以?”

    宋文点头:“我确定自己真的可以。”

    “好吧,那我今天下午去福和堂借一张轮椅,明日送你去上工,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一旦有任何不适,立刻回来,千万不能逞强。”

    宋文笑着道:“好。”

    田恬行动力很强,下午就从福和堂推了一张轮椅回来,花了五个铜板的租金。

    一个铜板租一天,五个铜板租五天。

    原本不会这么便宜的,是田恬求了大夫好半天,大夫心软才同意的。

    翌日一早,田恬把桥桥送去陈婶儿家,她亲自推着宋文去上工。

    双茶巷很多街坊邻居看到他们,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陈家姑娘真不是个东西,宋文伤还没好,她竟然就要推着他去上工,想银子想疯了吧。”

    “人家宋文一个月可有五两银子,如果换做是你,估计你也和陈禾禾一个样。”

    “看宋文那样子,伤的好重,不会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吧。”

    “哎,宋文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这事情说不清楚,我也是听的一知半解,听说是得罪了大人物。”

    “哎,宋文瞧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就得罪了大人物,不像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啊。”

    “这谁说的清楚,反正他被打是真的。”

    “我原以为这事儿还有后续的,看这个情况,应该是没有后续了。”

    “你想要什么后续,对方是大人物,宋文一个奴仆,他怎么和人家斗!”

    “你说的对。”

    宋文把大家的话都听在耳里,心里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