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也十分牢固。

    “砰!”

    我提起脚跺下,屋檐上的玻璃直接皲裂,破出一个大窟窿,玻璃渣不断往下掉,发出尖锐的声音。

    没有犹豫,我直接跳了下去。

    隐隐约约听见那群人传来尖叫声——

    “快报警啊!愣着干什么!”

    “这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就是那种武侠片…”

    “小少爷和夫人还在里面了,再不进去,那个女疯子入室抢劫动了杀心怎么办?”

    “快打电话给华总!让华总派人来!保安先去拿电枪,我们进去看一看。”

    间或还夹杂着带框男子笨拙的喊声。

    “你们不要报警,别这么兴师动众啊,事情不要闹大,这人是我想签的,到时留下出道前的污点记录就不好了!你们听我说,我进去帮忙劝劝,大事化小…”

    踏入屋子里,只觉得一片漆黑,偌大的屋子里,全都紧紧拉着帘子,密不透风也不透光。

    没找见烛火,等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后,我开始走动。

    楼宇的格局很大,一间屋子通着另一间屋子,一道回廊连着回廊,且一点都不对称,和现世的楼宇格局极为不同。

    “小火花。”

    我喊着,自己误打误撞地进入另一个楼宇。

    小火花的住处真的不是一般得迂回,且楼宇和楼宇相互连通。

    刚刚还是漆黑,到了这片楼宇,里面却闪满了灯光。

    姹紫嫣红且不断闪烁着,从楼顶顶端蔓延向各处,很是迷幻。

    除了灵珠和烟花,我从未见过如此纷杂的颜色光景,小火花口中的世间,果然处处与九州不同。

    “我要玩儿这个…”

    “那就玩儿这个,妈妈陪你玩…”

    从一个小厢房中,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小火花!”

    我推开门。

    这个名字我今日似乎念了上万遍,但是处处落空,处处不对人。

    “莫狂澜?”

    这一次,终于没有落空——是那双熟悉的眼睛。

    心中悬着的石头逐渐落下。

    小火花转头看向我,摘下套在耳朵上的东西,坐在他身旁的女子也跟着站起来。

    “火火,这是?”

    “妈,这是我的…”小火花转着自己的眼珠,似乎在思考措辞,“这是我的老师,对…小学老师莫老师。”

    “火火,你不要骗我。”女子说着,“哪有老师这么年轻漂亮的,长得比你爸公司的艺人还要好看,妈妈经常去学校,妈妈看过你们的老师名单,要是有这么一位,怎么可能不记得啊…”

    小火花的娘亲十分温柔,说话很低声,且说话的同时,也朝我投来温和的笑容。

    “妈…你不知道…”小火花走过来,拽住我的衣角,“她是我们学校新来的文化老师,专门儿教中国古典文化的,你瞧,她这不还穿着古装呢…”

    “是么,新来的老师啊,是我失礼了。”她朝我伸出手,“莫老师你好,我是华火的妈妈,刚刚对您产生质疑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给您道歉。”

    看着她伸来的手,我有些错乱,明明我是来救人的,怎么逐渐地变成了一场寒暄了?

    我看向小火花。“你跟我回去…”

    “愣着干什么啊…”小火花打断我的话,抬起我的手,递到他娘亲的手中。

    他娘亲笑着,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华火这孩子皮,在学校就多多拜托您了。”

    “我才不皮呢,我听话得很。”小火花撅起嘴。

    他娘亲抬起手,用手指刮他的鼻子。

    “你这孩子,怎么最近说话文绉绉的,跟谁学的?”

    “莫老师啊!”他靠在我的身上,一副得意的样子,“传承中国优秀文化,多好!”

    “你不能再拖了。”我不想再做这所谓的寒暄,“跟我回去。”

    我拽着他往外走。

    “妈,我到客厅跟莫老师谈一会事儿啊!你别担心!”他一边被我拽着走,一边手忙脚乱地解释。

    “莫狂澜…这么急啊…”

    “你还想不想要命?”我弯下腰,和他对视,“你看看自己的神识之境,到处都是阴影和瘴气,你可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辰可以撑着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他来回看着刚刚走出来的那间房,眼色有些暗淡。

    “还有三个时辰,你的神识最多还有三个时辰就要皲裂了。”

    “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她了,好久…”他的眼神隐晦而又闪烁,“她身体不好,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

    那种眼神的闪烁,对我来说又熟悉又陌生,这似乎是独属于人的忧伤。

    或是独属于曾经拥有过父母的人所有的悲伤。

    “你舍不得她,为师知道。”我放慢语气,“但是她是假的,是虚幻的,只是你脑海中的一个臆想。”

    “嗯。”他垂着头,如同受错的小猫崽。

    “但既然她是你脑海中的意向,这也恰恰证明她一直在你的心中。”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我。

    “斯人已去,但斯人却一直在你心中,哪怕过了千万年,她也活着。”

    我摸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小火花,就算这样,你也要一直活在假象中吗?眷恋着心中的虚无和欲望?”

    “莫狂澜…”他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我,闪过无数的情绪。“我…”

    “你既然让我进来,必然知道怎么救活你的办法…”我放低声音,循循善诱。

    “是,我在剧本上也有一次死劫,上面写了救回我的法子 ”他点头,“可是…我能不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还有三个时辰…”

    他抬头盯着我,眼神湿漉而纯澈,比我见过最毛绒的猫崽还要更像小猫崽。

    如同伸出爪子,在你的心中不痛不痒地挠了一遭。

    “那就再等一时辰。”我踟蹰地开口,不自觉地避开他的眼神。

    “再多一个时辰。”他转过身抬着头,拿胖乎乎的小手拽着我的衣角。“两个时辰好不好,求你了,师父——”

    他这句师父拖得极长,软绵绵的。

    有股陌生的感觉慢慢冲击向我的心,如同暖流般细细汇来。

    谁能想到他头一次主动叫我师父,竟然是在这样的光景下。

    “你…”我已然不敢再看他的那双眼睛,“那就再多一个时辰。”

    我说完这话,便坐在了他们家的椅子上。“快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

    椅子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软和得很。

    “莫老师,幸好你还没走。”

    小火花的娘亲笑眼盈盈,端着一水晶盘子的瓜果出来,“刚刚您来的太匆忙了,没来得及招待,这会儿我切了些水果,你和火火一边谈,一边吃。”

    “放心,是昨天刚买的水果,很新鲜的。”

    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火火,坐下啊,来吃水果。”

    小火花坐到她的身旁去。

    “多谢。”我不喜人间果实,只是端起那茶杯,泯了几口。

    “莫老师,我们火火是不是在学校闯了什么祸啊?这次这么突然家访,不会很严重的事吧…”

    她说的话我懂了八分。

    学校应该就是学堂的意思,家访也就是问我为何唐突来她住处。

    我正欲开口,发现小火花在对面挤眉弄眼。

    ‘夸我’

    他生怕我没看懂,再次夸张地张开嘴比口型。

    ‘夸我——’

    “贵子在学堂表现得很好。”我斟酌着,“并无不良,这次来,只是来跟他说说…”

    我看向他。

    他再次尽力张大嘴做口型。

    ‘教作业’

    我收回眼。“只是来看看他的功课如何。”

    “原来是这样啊。”小火花的娘亲拍了拍他的脑袋,“我还以为你又把谁家的小孩儿给打了呢。”

    “妈,你这什么说法,搞得好像我总是在闯祸打架似的。”

    “难道不是吗?”

    他娘亲又看向我。“老师,你也见谅,你刚来学校可能不知道,这小子可能惹事儿了!脾气又就直,能动手就不动口,我说了他好几遍都不改。”

    我拿起茶盏,再喝了一口茶。“像只猫。”

    “对喽,就是像极了那些驯服不了的,脾气大刺刺的猫!”她合掌而笑。

    “妈,你怎么还诋毁我啊。”小火花抱怨着。

    “对了,老师,我看你侧脸有三道红痕,这是造型设计啊,还是真的是伤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