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一幅《白鹤祥云图》,林小姐可有兴趣。”赵宸终于开口。

    “白鹤图?北王殿下的东西,想必也是世间少有的精品。”林澈文突然精神,她听到有鹤图就遏制不住的兴奋。

    “想要?自己来取。”赵宸继续饮酒。

    林澈文便走上前去拿,他突然伸手一把按住画轴

    “殿下何意?”林澈文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爽快。

    “既是精品,你拿什么来换。”他问。

    “殿下想要什么?”

    莺燕笑声四起,“这位小姐,这世间女人想求男人还不简单吗?”一娇媚女声调笑到。

    林澈文倒是面不改色,等他回复。

    “本王与你赌上一局,这一捻红与蓬莱紫谁会拔得头筹,你猜对了,这画就送你。”赵宸抬眼看了看她,今天她着一身嫩粉,这颜色常见,却让她穿得别有风味,清新靓丽。

    “那我能先看看画吗?”她问。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是规则制定者。”

    “这不公平!我不看怎知你那图的好坏?”

    “你方才说本王的东西会是世间少有的精品,这才须臾便不作数了?”赵宸轻笑。

    “那我输了了呢?”

    “我还没想好,等下再告诉你吧,或者以后?”赵宸思忖。

    以后?谁与你有以后,先应付一下他看到画再说。玩笑话且口说无凭,以后这个林家小姐本尊想玩赖也未尝不可行。

    林澈文气鼓鼓的走近他,靠近窗边视野更开阔,想纸箱看一看楼下的情况。赵宸见状便立即遣退歌姬,示意林澈文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一起观赛。

    “我押一捻红吧。”林澈文看了半天说。

    “为什么?”赵宸问。

    “我喜欢一捻红这种花不行吗,色泽多彩,花瓣圆润丰满,整体看起来很温暖。我喜欢让人觉得亲近的东西,就像仁王殿下一般。”林澈文故意提到赵贤,装作漫不经心拄着手臂看着楼下熙攘。赵宸不露喜怒,只是看着她,但是眼前的美人并没有察觉到。

    这一捻红的人气确实很高,她在观众欢呼声中还大胆的褪下薄衫,一时间春光乍泄。本来她就占上风,这一脱,冲上前投花劵的男子如过江之鲫,场面喜人。林澈文不禁欢呼鼓掌,自己要赢了!

    “今日孙府打死了个婢女。”赵宸望着楼下欢腾的人潮,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澈文本来尽力忘掉了,没想到又被这个纨绔公子勾起来那些不好的回忆。

    “嗯,怎么了?”

    “你认为如何?”他反问。

    “能如何?你们皇亲贵胄,谁得罪得起?说得好听,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其实都是骗平头百姓的。”林澈文继续看着楼下花瓣四起,这些花海可都是鲜花簇成的呀,古人真舍得玩。

    “林小姐也认为那条人命等值六两银,为合理事?”赵宸笑道。

    “这事合不合理得由皇帝说了算,要我说,赵朝不合理的事多了,可我说了又不算。”

    “哦?还有什么不合理的?”赵宸诱导她。

    “嗯…大事我不懂,小事,就像我经常逛街,小桃随身都要带不少银钱来花,特别重不说,有时候买高兴了还未必够用。可你们赵人怎么这么喜欢白银啊,这么死脑筋的,你看楼下的人三教九流不过花客,都知道拿花劵比拿银子轻便省事。”

    听到花劵代银使用,赵宸恍然大悟,似乎是解开了什么心结。眼前这女子莫非真如空闻大师所说,将协助她成就大业?

    “今天让下人带的银子也花完了?”他问。

    “早花完了,买了三两件首饰就没有了。”

    赵宸浅笑,对着窗外举杯后一饮而尽。林澈文不解此举,也没问所以然,继续看着楼下比赛。

    就在这时,汪骁突然出现在了人群中,举起一大叠花劵,大喊一声:“一千花劵,我投蓬莱紫!”语毕,人潮再次沸腾,出手如此阔绰,在看热闹的人里甚至还带起一阵跟票之风。原本一捻红得票将过五百,蓬莱紫却一瞬得到压倒性胜利,一捻红被此情此景惊到舞步开始出错,原本沮丧的蓬莱紫突然信心十足甩起羽衣开始尽情舞蹈。

    林澈文才是真真看傻眼,汪骁投完花劵望着楼上,朝他们包间的位置拘了一个礼,得意洋洋的走出了他们的视野。

    她气急败坏的说:“北王殿下!你这是舞弊!这个比赛不公平!!”

    赵宸喝了一口酒:“你也可以买劵投票,我不会拦你。”

    “你!!你这分明是在戏弄我。”林澈文扑过矮几抓住他的衣襟。

    他酒意正浓,顺势一拽,天旋地转,她回神时已落入了他的怀中。

    他身边的莺燕,何时变得个个寡淡无味。

    赵宸看着怀中美人,她眉目清纯,却有一副妖娆身姿,“从头到尾,分明是你在引诱我。”赵宸轻抚着她的樱桃小嘴,缓缓说:“赌局你输了,怎么办?”

    她惊慌失措奋力挣扎,而他似乎着魔一般,手扶上了她的纤腰,忘了一切羁绊只想一亲芳泽。他说:“今晚留下来陪我。”

    登徒浪子!自己追悔莫及不应该跟着汪骁来见他。眼看他要吻下来,林澈文大喊:“放肆!我是仁王殿下的未婚妻子,天子钦定的皇家贵女!我以后可是要当赵国皇后的人!”

    赵宸突然滞住:“你想当皇后?”

    见此招有效,林澈文趁热打铁:“不然呢!天下女人谁不想当皇后母仪天下!与你这玩世不恭的浪子扯上干系,得罪了仁王,以后别说做皇后,我的前程尽毁,林家上下怕也是会受牵连。”

    赵宸看了眼楼下鼎沸,揭榜,蓬莱紫夺魁。

    良久,他松开了她,低声道:“我会赢。”

    林澈文连忙起身整理衣裙,懊悔自己去抓他衣领。准备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是又看到他手侧那画轴。甘棠先生手上有《少女簪花图》,而他又是甘棠先生的主子,很难不去联想他手上的图是新的线索,陪他折腾这么久了,空手而归实在是心有不甘。

    她端正好仪容,说:“这样,我手上有一块水晶石价值不菲,造型别致品相极佳,是宝石中的精品,与你手上这幅图做交换,行吗?”

    “可是仁王赠予你的那一块?”

    林澈文略显尴尬:“哪儿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否值得交换。这晶石足够你去换一万张花劵,在这夜夜笙歌的巷子里,在花红柳绿的面前出尽风头。”

    听到她这样说,他冷笑,将画轴抛向她。

    林澈文一把接过,连忙展开来看。

    当画展开那一瞬,就足以令她震撼不已,激起了她沉寂许久的亢奋因子。

    画卷通白拟云雾四起,天地渺茫间却清晰可见一只孤鹤穿梭于云中,此外无它物。全篇极简,但是绘画技法炉火纯青,构图巧妙,立意耐人寻味,更让她惊到说不出话来的,这分明就是仁英皇帝画鹤的技法!于是那抓住画卷对着花灯的光影细细看那只鹤,灯影幢幢。相较自己从前看过的仁英皇帝画作,除了笔墨太新,其余确乎是真迹!

    林澈文实在太喜欢这类花鸟图,这幅也确实是她从未见过的珍品。她职业精神爆发,将画在身旁圆桌上展开,从发髻上拔下尺玉放在画上试着读取数据,再拿出晶石放大细细查验。赵宸性情历来阴晴不定,她怕生什么变故,就争分夺秒赏起这幅画来。

    一只孤鹤她看了足足两刻钟不发一语,白衣公子不理会周遭喧嚣,面无表情自顾自喝着酒,眼神却一刻不曾离开那抹倩影。

    林澈文回过神来,尺玉无法成功读数。看来这画未留存至现代,真是太可惜。叹惋过后,她便匆匆卷起画,想下楼直接走。但是又觉得他不会任自己就这么走了,就又折回到他面前。

    “怎么?觉得这画何如?”赵宸未抬眼看她。

    “还、还可以吧,这块晶石归你了。”她将晶石放在他眼下,他视若无睹。

    “殿下,这画…是谁画的呀?能否告知。”下楼前,林澈文还是试探的问了问。

    “你想知道?”

    “这种画法,画市上极为少见。”她据实回答。

    “是我画的。”他漫不经心拿起那块晶石赏玩。

    林澈文失语,说真心话她觉得自己问得多余。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怎会有如此高深的艺术造诣,甚至成为一代贤君?这贵公子可能一直视她为祸水,所以一直待她不怎么友好,出言戏弄她也不是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