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无影,苏幼宁不顾一切冲了进去。

    一步一步,从府门前开始,本应满地清白的苏府到处鲜血淋漓。

    鲜血浸在冰天雪地里,曾经活生生的人,此刻都倒在苏幼宁脚边。

    苏幼宁已没了知觉,只能麻木前行。

    “爹、娘,你们在哪?”

    她的声音发颤,手不自觉攥紧胸前的斗篷,手指用力到青白。

    直到听见正厅传来兵戈还有父亲的声音。

    苏幼宁忙不迭跑了过去。

    终于,苏幼宁在正厅门前看到了苏之行的背影。

    爹还活着!

    苏幼宁眼眶发热,泪水决堤,刚要开口喊,只见一道道冒着寒光的利箭从身穿飞鱼常服的锦衣卫手中飞出,直直射向苏父背后!

    “爹,小心。”

    苏幼宁大喊,不顾一切朝着苏之行跑了过去。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箭雨密密麻麻扎进了苏幼宁单薄的背。

    顿时,鲜血染红了素白斗篷,迅速蔓延

    苏之行回头,一把抱住苏幼宁,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颤音。

    “幼宁!”

    苏幼宁说不出话,一张嘴便有无数鲜血涌出来。

    最后,她挣扎着扯了扯苏之行的衣角。

    “爹”

    只一字仿佛用尽全部力气,眸光里满是不舍,下一秒,她的手无力垂落了下去

    “幼宁,我的幼宁啊!”

    苏父撕心裂肺地唤着,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看着逐渐逼近的锦衣卫,苏之行突然笑了,笑得猖狂。

    “吾皇明鉴,微臣一生,无愧天地,无愧君上,只”

    苏之行垂下眸,爱怜地抚摸苏幼宁失了颜色的脸庞,又看了一眼倒在几步之外早已没了气息的夫人。

    “只愧对妻女!”

    逼近的锦衣卫面色丝毫没有动容,举着剑警惕地看着苏之行,他一瞬苦笑,抓起身旁的剑刎颈而死!

    苏府再无生机,大雪倏地就停了!

    京都神武门。

    沈墨离满眼疲惫从宫门出来。

    连续几日他奔走于拱卫司各处,连夜进宫面见圣上进言,终于得到皇上首肯,暂时收回对苏家满门抄斩的圣旨。

    拿着手中的赦免书,他翻身上马,不管淹没马蹄的大雪,直直朝着苏府奔去。

    还未靠近苏府,沈墨离便嗅到了血腥,心跳突然加快。

    驾!

    沈墨离攥紧缰绳,高声喝道,加快了速度!

    “大人,苏之行已死,苏府上下一百三十五人尽数歼灭。”

    无影听到马蹄声,快步赶来。

    马背上的沈墨离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紧绷起来,怒声呵斥道。

    “谁准你们动的手?”

    沈墨离飞身下马,准备往里走,突然他脚步一顿。

    “你刚刚说多少人?”

    无影垂着头,再次回禀,

    “大人,共一百三十五人。”

    “胡说,苏府名册上只一百三十四人,何来”

    沈墨离想到什么,呼吸一窒。

    无影继续开口。

    “是夫人,加上夫人共一百三十五”

    闻言,沈墨离心口一滞,喉间的腥甜从口中喷涌而出,一道鲜血洒在了苏府门前的大雪之上

    第2章 婚丧嫁娶再无瓜葛

    南朝八年。

    京都苏府。

    苏幼宁做了一个梦。

    梦里苏家上下鲜血淋漓躺在她面前。

    她痛苦、无助,想要逃离,双脚却灌了铅似地停在原地。

    远处,身穿飞鱼常服、拿着绣春刀的男人朝她走了过来。

    是沈墨离!

    他手中的刀尖滴着血,在白雪之上落下一条殷红的痕迹。

    苏幼宁想起来了,拱卫司的人领旨杀了苏府满门,她恨!

    恨不能化作厉鬼将沈墨离千刀万剐!

    梦里她哭!

    梦里她挣扎!

    吉祥红着眼替床榻上昏睡过去的苏幼宁掖好被角。

    起身准备端些茶水替苏幼宁润润唇角,回身看见来人,立刻恭敬施礼。

    “老爷,夫人,小姐已经睡下。”

    苏幼宁感官、听力异常清晰。

    谁在说话?

    苏之行负着手,满眼心疼地看着床榻上的女子。

    秦素眼眶微红,摆摆手示意吉祥先下去。

    “老爷,您当真要把幼宁逼到这份上吗?她如今消沉皆是因为您要退了与沈家的婚事。”

    苏之行眸光一紧,皱着眉冷哼一声,低低喝出四个字。

    “妇人之见!”

    眼见秦素眼角开始落泪,苏之行不得已放缓了语气。

    “朝堂恐有变,如今各方势力已开始收拢人心,幼宁若是此刻嫁入沈府,苏府不日便会成为有些人的眼中钉。”

    秦素不懂朝堂之事,可她心疼苏幼宁,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一生顺遂。

    苏府与沈府的姻亲是两家幼时便定下的,沈父乃京都吏部尚书,五年前突然抱病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