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思量后,皇上将梓州一事所有罪责加在了那位去钱庄存金锭的人身上,同时皇上也大力斥责太子楚文御下不严,罚俸一年,并令他在太子府思过一月。

    话音刚落,楚南便抬眸看向楚煜,只见楚煜仍旧微垂着脸似乎并不意外皇上如此裁决。

    楚文被罚,虽心底有气,可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若是在继续“自证清白”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儿臣遵旨。”

    皇上那张脸始终阴沉着,楚文自知已经失利,不敢再久留,施礼后便退了出去。

    待楚文离开,皇上脸色才逐渐缓和。

    “楚南查案有功,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皇上语气掷地有声,经此一事他发现养在宫外十数年的皇子能力着实不差,不过数日此案便水落石出,该赏赐!

    楚南收回目光,仍旧一副与世无争淡定自若的模样,拱手道。

    “能替父皇分忧是儿臣的福气,只是儿臣对京都不熟,此案能迅速破案其实是三哥有功,若赏赐也应是赏赐三哥。”

    皇上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轻捋着胡须点头,精明的眸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不居功自傲,好!”

    “你三哥的赏赐少不了,可你也查案有功,封王实在名正言顺。”

    楚南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上前撩开锦袍跪了下去。

    “儿臣多谢父皇。”

    皇上抬了抬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随之落在楚煜身上,笑意逐渐加深。

    “煜儿督办此案辛苦,可要求个什么嘉奖?”

    楚煜抬眸,俊朗无双的脸蛋上噙着一抹淡笑。

    “此次随四弟查案,倒觉得有趣得紧,儿臣以后也愿为父皇分忧。”

    言外之意,便是有入朝参政的想法了。

    皇上脸上笑意不减,起身走到楚煜身边,大掌拍了拍他的肩。

    “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日后可要更加勤勉才好。”

    待楚南与楚煜离开勤政殿,皇上这才敛去笑容,沉着一张脸靠坐在椅子里不知思索着什么。

    半晌后,他才淡淡地冲殿外喊道。

    “小林子。”

    林公公闻言立刻躬身走进去。

    “奴才在,皇上可有吩咐?”

    皇上手中竹简往内一收,微眯着双眼,看着在他面前从未站直过的林远安,沉声道。

    “小林子,你跟着朕的时间不短了吧。”

    林公公心里一沉,小心翼翼道。

    “是,奴才侍奉皇上已经二十载有余了。”

    皇上微微叹息一声,将手中的竹简放置在桌案上,拿起桌案上的一串佛珠在手中滚动着,漫不经心道。

    “今日若不是看在你伺候朕这么多年的份上,朕差点就要了你的命了。”

    林公公整个人如坠冰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只一瞬他后背已经升起一层薄薄的汗。

    他知道,暗中差人给坤宁殿送信这事皇上知道了,随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尖细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皇上皱眉,微闭了闭眼,半晌后淡淡开口。

    “下不为例。”

    得到皇上大赦,浑身发麻的林公公这才暗自吞了吞口水,脸色惨白的他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起来一般,汗涔涔的。

    他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发誓道。

    “奴才多谢皇上不杀之恩,今后奴才定会管好这张嘴,忠心皇上。”

    皇上再次拿起竹简,林公公看不见皇上的脸色,只听得皇上幽远地嗯了一声又吩咐他。

    “去,召万桂全和沈墨离进宫见朕。”

    楚文从勤政殿出来后径直去了坤宁殿。

    毫不意外,皇后见到楚文自然又是一番责骂。

    因为中秋宫宴走水一事她刚被令贵妃夺了主理六宫的权利。

    今日太子又因梓州一事被皇上责罚。

    东宫接连失利,失去皇上的信任,短时间内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翻身,她怎能不气!

    今日情形过于惊险,如今她被困坤宁殿,指望她去勤政殿救楚文实在不可能,好在她心思机敏求了太后。

    知道太后顾及皇家颜面又对皇孙格外心疼,一番游说果然说动了太后出面救下楚文。

    “母后,是儿臣失算,不曾想楚南居然能查到钱庄去。”

    楚文心里懊悔不已。

    一来,如此庞大数量的金矿被充公,仅有几箱制成的金锭也被搜出,少了不少日后铺路的银钱。

    二来,如今京都众皇子看似个个无用,实际都能压他一头,原本与他一派的楚连也成了敌对,刚回京都的楚南也不像表面那样看起来人畜无害,即便是坐在轮椅当中的瘸子楚煜也因为梓州之事再一次得到皇上的赞赏。

    而他在皇上甚至是朝堂上的地位一落千丈,即便是有陆府支持,失去的人心也难以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