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叮咚又隔着一道珠帘,苏幼宁还是能听到泽兰此刻痛苦不堪的声音,她也忍不住跟着动容。

    到底犯了什么错,竟要受如此重的责罚?

    苏幼宁觉得,泽兰对楚煜亦像是吉祥如意对她一般,虽不是手足可这么多年的相伴早已不是能轻易分开的,让他再不伺候便是要断了这人活着的念想啊!

    “主子,请您饶恕泽兰这一次吧,相信有了这一次做例子,他再也不会犯错了!”

    白虎与泽兰一同伺候楚煜多年,两人亲如兄弟,他自然不忍看着泽兰被迫离京。

    “砰!”

    楚煜一掌拍在一旁的桌上,冷声喝道。

    “这一次不是例子,既然犯了错就该受罚。”

    “泽兰,你服是不服?”

    泽兰跪在外面,呆呆地望着楚煜,半晌他才高声道。

    “属下服!”

    楚煜搁在一旁桌子上的手掌聚拢握成拳,语气冷然。

    “明日,本殿不想在这府上再看到你。”

    泽兰愣住了,他宁愿去后院领罚。

    即便打他五十杖甚至是一百杖也没关系,亦或是在这雨夜里跪上整整一夜他也毫无怨言,偏偏是让他离京,他接受不了!

    他这一生,自小便跟着楚煜。

    延禧殿未落寞时,他便是楚煜的跟班!

    延禧殿落寞后,他便是楚煜的护卫!

    楚煜筹划十数年,他便是他最好的刀刃和臂膀!

    泽兰眼中的泪水和着雨水滴落在湿透的衣服上。

    苏幼宁浑身早已冰凉,她靠在珠帘旁,忍不住替泽兰皱眉,楚煜果然狠心!

    “本殿的墙角好听吗?”

    幽灵一般的楚煜忽然出声,他长身而立站在珠帘那边冷沉道。

    苏幼宁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退了两步,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却还是忍不住替泽兰抱不平。

    “殿下不觉得泽兰可怜吗?”

    “哪里可怜?”

    楚煜说着话掀了珠帘走进来,讥诮的脸在看到苏幼宁穿着里衣光着脚躲在珠帘旁的样子时瞬间变了脸。

    没等她开口,他便一把抓过苏幼宁的手,冰凉刺骨的温度立刻传到他的手心。

    “苏幼宁,你不要命了?你别忘了你才刚刚毒发!”

    低声呵斥后,楚煜一把将苏幼宁抱起来,也不管怀里的她是脸红还是心跳,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床榻。

    苏幼宁双手捂着胸口抿着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只不过她可不是待宰的羔羊,落到榻上的一瞬间她便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包裹起来,厉声反驳道。

    “我的腿又没有受伤,自己能走!”

    这人怎么总爱抱她?

    楚煜冷笑一声,一甩长袍沿着榻边坐下来,不管苏幼宁裹得有多紧,他自顾自地伸手进被子握住苏幼宁冰凉的小脚。

    苏幼宁惊慌失措,下意识往后挣扎。

    “楚煜,你要干嘛?”

    楚煜脸色极度阴郁,冷戾的眸子盯着苏幼宁,声音像是从冰天雪地里传来。

    “苏幼宁,你最好乖一点!别惹怒本殿!”

    第160章 去碎玉殿请令贵妃

    楚煜带着一丝宠溺的低声呵斥让苏幼宁下意识停止挣扎。

    下一秒,从楚煜粗糙的手心里传来一股温热,苏幼宁冰凉的小脚温暖起来。

    苏幼宁微微发怔!

    她看着此刻低着头替她用内力暖脚的楚煜,心中滋味繁杂。

    “过几日便是太后万寿节了。”

    楚煜垂着眸,漫不经心道。

    苏幼宁抿了抿唇,身子逐渐暖和起来,语气也柔和许多。

    “殿下的意思是让幼宁准备寿礼吗?”

    楚煜并未急着开口,只是发觉苏幼宁身子暖和后收回手,起身淡淡道。

    “随你,若你不想准备本殿到时也有安排。”

    话音落,苏幼宁点点头。

    原本她还想问问关于泽兰的事,可见楚煜冷着脸似乎没什么心情,她也不便再开口。

    苏幼宁盖着被子,侧头看着不远处正脱外衣的楚煜身子下意识往床榻里面挪,直到挨着墙的一刹那她才停下来。

    她忍不住给自己壮胆:

    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怕什么!

    楚煜脱去外衣后,走到榻边,看着已经缩到墙边的苏幼宁忍不住讥讽道。

    “躲这么远怕本殿吃了你?”

    苏幼宁丝毫不示弱,冷哼一声。

    “殿下不是说对幼宁不敢兴趣吗?”

    楚煜看着紧紧裹着被子的苏幼宁,瞬间没了同床的兴致,转身走向软榻挪开中间的矮几躺了上去,半晌才兀自说了一句。

    “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苏幼宁气不过,刚想还嘴。

    下一秒,楚煜一个抬手便将厢房内的烛火全都灭掉了。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叮叮咚咚的还在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