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宁不知为何,一瞬间心跳得更快了,可只一瞬间心又跌回谷底。

    整个人好像失重一般没了着力点,只能顺势靠在马车边上。

    马车里,一时间寂静无声,气氛倏地冷了下来。

    回到煜王府,苏幼宁想与楚煜说几句话,可刘管家来报已有一众大臣在书房候着楚煜了。

    苏幼宁只得默默回到落雪阁。

    林妈妈听闻主子们回府,早已遣人将厢房内的炭盆点燃,推开厢房门,一股热气涌来。

    吉祥替苏幼宁脱下身上厚重的狐裘斗篷,一边挂好一边说。

    “王妃,您去歇着吧,今儿忙了半日,等到了晚膳奴婢再来唤您。”

    如意已经替苏幼宁在整理床铺了,因为天冷,榻上已经铺了厚厚的棉被,柔软又暖和。

    脱去厚重棉袍的苏幼宁躺了上去,吉祥又塞了个汤婆子在另一头,给苏幼宁仔细掖好被子。

    正当吉祥预备退出去时,苏幼宁突然出声唤住了她。

    “吉祥,你去主院那边知会一声,若是前来议事的大臣都离开了便来唤我,我有话要同殿下说。”

    吉祥点了点头,退出去将冷风关在厢房外。

    苏幼宁仰面躺在榻上,细细思索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事。

    她也不必在撺掇楚煜的心思了,无非是她娘提前知会过无量大师,这一切才会这般顺利。

    不过楚煜双腿恢复实在危险,以前他双腿残疾时就被人刺杀过几次,如今成了人人登上太子之路上的绊脚石,岂不是更加危险?

    还有,楚煜在马车上说要离开京都。

    苏幼宁越想,心里越是烦躁不安,辗转反侧后干脆闭上眸。

    外头的冷风呼呼吹着,苏幼宁不知道是不是又开始下雪了,厢房内的温度却让她昏昏欲睡,不知何时沉入了梦乡。

    梦境里,再一次看到幼年时候的她。

    苏幼宁漂浮在虚空之中,御花园里,水池边上,背对着一众玩闹的小孩默默坐在那里的一个少年郎映入苏幼宁眼眸。

    幼年时的她玩心大起,竟将点燃的爆竹丢到少年郎的身边,吓得他落了水。

    幼年的她将少年郎救起,被突然来后花园的父亲抱走,父亲本意要带她去请罪,却听后宫此事已了,有人救了那位少年郎。

    梦境里,有人告诉她的父亲:三殿下虽然落水,却被人相救,已无大碍,无须自责。

    三殿下落水?

    苏幼宁恍恍惚惚,一遍又一遍喃喃自语,三殿下落水?三殿下是谁?

    忽然,一阵冷风拂面,苏幼宁拧了拧眉,飘在虚空中的自己逐渐消失。

    床榻上的苏幼宁缓缓睁眼,等她意识过来,才发现她又入梦魇了,可想了想却丝毫不记得梦魇之中的事情!

    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苏幼宁侧头看向厢房,厢房光线极暗,她皱了皱眉,撑着身子坐起来,蹙眉小声道。

    “这个吉祥,都到这个时辰了,怎么也不把我叫醒?”

    “本殿见你睡得香,就未曾叫你。”

    一道清冷的男音传来。

    苏幼宁一怔,是楚煜!

    下一秒,一道劲风在厢房内四起,烛火全都燃了起来。

    厢房外候着的吉祥如意知道主子醒了,恭敬请示后推门进来替苏幼宁更衣梳洗。

    楚煜一直淡定地坐在厢房内的八仙桌旁饮着茶。

    直到苏幼宁换好衣服梳好头发,他才淡淡地道。

    “去准备些吃的进来。”

    吉祥如意躬身退下。

    苏幼宁抿了抿唇,提起裙摆走到八仙桌旁坐了下来。

    屋子里很暖和,苏幼宁似乎睡了很久,即便已经更衣梳洗却还有一丝懵。

    “有话要对本殿说?”

    楚煜倒了一盏热茶,将茶盏推到苏幼宁面前,看着眼神微微迷离的苏幼宁轻声问。

    苏幼宁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眸,长睫之下好看的眸子盯着白气袅袅升起的热茶,好一会才回神开口。

    “殿下此前说要离京,不知何时起程?”

    楚煜挑了挑眉,浅浅饮了一口茶后淡淡地道。

    “不出意外,三日以后。”

    三日以后,这么快!?

    苏幼宁猛然抬眸,看向楚煜,脑海里莫名就浮现出一个地名。

    “殿下可是要去徽州?”

    楚煜清冷的眸子亮了亮,忽然发出一阵轻笑。

    “倒是猜得准,知道本殿要去徽州。”

    苏幼宁摆在双膝上的手蓦地收紧。

    她若是记得不错,上一世,她与沈墨离大婚第一年,南朝遭遇雪灾侵袭,雪灾灾情最开始也是最严重的地方就是徽州。

    当时她人在京都,可也听闻雪灾来临后,皇上派往徽州赈灾的官员伤的伤,死的死,凄惨无比。

    “殿下为何要去徽州?”

    苏幼宁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知道雪灾侵袭不过是半个月之后的事,若楚煜只是去徽州办事,只要尽快回来应该不至于赶上雪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