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宁脸红不已,听了楚煜的话也不敢太过用力,深怕如他所说牵动伤口。

    未等苏幼宁开口询问楚煜此举何意,她便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全身,身子逐渐暖和起来,胸口的痛似乎也不那么明显了。

    楚煜握着苏幼宁的手腕,两人就这样静静对坐着。

    良久,苏幼宁扑通乱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感受到楚煜手心的温度温热着她的皮肤,这让她很安心。

    可甫一想起楚煜明日便要离京,她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苏幼宁知道,这是楚煜蛰伏十数年等来的机会,而他离京更是解决东厂的好时机。

    她即便心中再不安,也不能阻挡楚煜的计划,苏幼宁微微抿唇后,轻声问道。

    “昨日幼宁送来主院的锦盒可有损坏吗?”

    毕竟昨夜主院经历一场恶战,若是锦盒受损,那楚煜前往徽州一路便是少了一重保障!

    提起锦盒,楚煜眉梢扬了扬。

    昨日苏幼宁醒来后沉沉睡去,大夫诊断她并无大碍,楚煜放心之余才想起她送来的锦盒。

    看着锦盒里大大小小的瓷瓶,还有一张写明每个瓷瓶为何物及如何使用的说明,楚煜眼热心动。

    “你且放心,锦盒一切完好,只是里面的东西不少,这几天在落雪阁便是在做这些?”

    苏幼宁抿着唇点了点头,别扭地收回被楚煜握着的手腕。

    “殿下明日便要起程离京,锦盒里的东西殿下前往徽州应该用得上。”

    楚煜微微一愣,沈墨离的话再一次浮现在他脑海,他很难不对苏幼宁的话做出联想,刚刚扬起的眉梢沉了下去。

    这么希望他赶紧离京?

    想到这里,楚煜的语气冷了几分。

    “你希望本殿明日便离京?”

    楚煜突如其来的冷漠让苏幼宁微微抬眸,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殿下不是早已定了明日离京吗?”

    楚煜忽然一阵冷笑,起身宽袖一甩,双手负在身后紧握成拳。

    “如你所愿,本殿明日便前往徽州。”

    话音落,楚煜便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内厢。

    只留下靠坐在床头的苏幼宁一脸懵,半晌她才回神,小声嘟囔着。

    “这位活阎王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啊!”

    楚煜大步跨出厢房,看着漫天大雪,脸色阴沉得厉害。

    白虎提剑上前,回禀道。

    “主子,已经送信给沿途等候的人马,殿下会晚几日离京。”

    楚煜眸色冷戾,转身瞥了一眼厢房,薄唇紧抿,厉声道。

    “不必晚几日了,清点人马,传信出去,本殿明日起程前往徽州。”

    白虎一愣,心想大概是刚刚自家主子瞧见沈墨离与自家王妃独处,一时间生了气。

    可转念一想,煜王妃到底是受了伤,昨夜自家主子担心的模样阖府上下都瞧见了,白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那煜王妃的伤势”

    “闭嘴!”

    楚煜冷声喝住白虎,眼神凌厉地看着他。

    “本殿说明日起程,听不懂吗?”

    白虎身躯一颤,连忙躬身道。

    “是,属下听懂了,这就去安排。”

    楚煜明日照旧离京的消息传出煜王府,皇上虽不解可到底没有插手此事,任由楚煜去了。

    令皇贵妃得知东厂刺杀失败,替她与万桂全传信的小太监也丢了性命,在碎玉殿内发了好大的脾气。

    楚连与楚南各怀心思,得知楚煜照旧离京,两人并无太多意外。

    昨夜到今日,整个京都笼罩在阴霾之下。

    煜王府内,直到入夜,楚煜也并未出现在苏幼宁的厢房内。

    吉祥伺候苏幼宁服药,一碗苦黑的药汁下肚,苏幼宁眉头紧皱,连忙咽下一粒梅子。

    “殿下也真是的,您都伤成这样了,还有离京。”

    吉祥看着苏幼宁那张小脸皱成一团,心疼不已。

    一颗梅子缓解了嘴里的苦涩,可心里的苦却厉害得很,听了吉祥的话她不禁轻声训斥。

    “吉祥,这里不是落雪阁,说话当心些,殿下是做大事之人,自然不会为了我这伤而耽搁行程。”

    话是这么说,可苏幼宁心底到底还是有些介怀,她知道楚煜应该前往徽州,她也不会阻拦他前往徽州。

    可楚煜对她半分担心也没有,这让她心底有些不舒服。

    如意抱了一袭虎皮毯盖在苏幼宁的棉被上。

    “王妃,今夜怕是还有大雪,您如今受了伤,更应该保暖,您不爱在厢房内燃炭火,盖上一层虎皮毯会暖和一些。”

    苏幼宁压下心底的不舒服,冲着吉祥如意笑了笑。

    “身边还好有你们。”

    四下环顾楚煜的厢房,苏幼宁皱了皱眉,漫不经心道。

    “今夜我宿在这里,那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