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仓促的消失在楼道里的身影,摇摇头,尚非忍不住的笑了,但笑过之后,鬼使神差的,尚非却没有把车子开走,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抽。

    然手指间的烟还没抽到一半儿呢,没想到刚刚消失在楼道口的人影便又一阵风似地下来了,并且不同于刚才上楼去时候的笑意盈盈,此刻的沈沫就算只是隔着车窗远远的看过去,脸上愤怒的、伤心的表情也是一览无余。而且也就是在目光瞥见了自己的车子之后,根本就是跌跌撞撞的,沈沫便一头朝着自己猛冲过来。

    “怎么…”

    “尚哥…”

    尚非关心的话冲口而出,而已然钻进车来的沈沫也是仓皇的开了口,然就在这时候,伴随着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另一道声音亦随之响起。

    “这么晚了你还准备去哪儿?”并且说话之间,人已经打开车门扯住了沈沫,是秦晋。

    只是秦晋的出现尚非并不意外,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秦晋的身后,居然还跟着另外一个人,一个大大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的、一动不动的默默凝视着跑在他前面的秦晋的少年人。

    而也就是手被秦晋扯住的一瞬间,沈沫的眼睛也就立马儿的发了红,尤其是当眼角的余光再瞥见秦晋身后跟来的那位,沈沫就再也没办法管住自己的拳头。

    只是虽然咬紧了牙也攥紧了拳头,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那种想要打人的欲望沈沫最终还是压下去了。一手虽然被秦晋抓在手里,但沈沫的另一只手却就是倔强的死死抠住门把手,“去哪儿,出去住呗!您看您跟那儿跟人家卿卿我我的,我在旁边儿挺不合适的!”

    将头扭在一边儿,沈沫不看面前的秦晋,但就是他这么一句满是嘲讽的、轻飘飘的话一出口,车门边的秦晋身躯不由得就是一震,而秦晋身后跟着的那个少年,一时间也是摇摇欲坠。

    一时之间,悄然无声。

    利落的拍上车门,尚非笑得亲切而热络,“这儿不是什么说话的地儿,我看还是上去再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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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沫秦晋尚非耿洛四个人抱着客厅坐了一圈儿,可是半天时间都过去了,却是谁也都没有先开口。

    撇着嘴眯着眼睛窝在沙发深处,沈沫是懒得开口,也是,事到如今他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说不说都那样儿呗。而相对于一脸无所谓的沈沫,低头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手里的细骨瓷杯的尚非呢,则是满脸的无可奈何。

    今天晚上的这情况,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听他们的那一番话自己也就大致的了解了,说实话他是真不想掺和进这事儿里来的,只是一想到这其中牵连了一个沫沫,所以刚才才鬼使神差的开口解了个和,而既然刚才他都已经充了和事佬了,那现在既然两个人都进了家门了,何况他又跟这事儿没什么相干,听听他们说什么就好,自己就没必要打头阵了吧!

    而既然沈沫和尚非都选择了突兀的沉默,那半路杀出来的从头到尾跟沈沫和秦晋都可以说是半毛钱关系没有的耿洛,当然就更没资格也更没立场先开口了。

    其实也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尴尬身份,所以刚才在楼下的时候,耿洛也是准备打退堂鼓先走的,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走的话呢,人却已经被笑眯眯的尚非给拦住了,“既然刚才都坐了那么久了,那现在再上去坐会儿呗!”

    哑口无言的,耿洛只能灰溜溜的继续跟在秦晋的身后。只是跟在秦晋的身后也没什么,但让耿洛觉得有点儿绝望的是,明明沈沫没回来之前,在黑暗的没开灯的房间里,当自己忍不住的哭泣的时候,秦晋还温柔的伸手抱过他,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沈沫一回来之后,秦晋的目光,就再没落在自己身上过。

    难道秦晋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对自己已经…

    不是的,一定不是那样的,要是那样的话,那自己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自己最近新欠的那些债…

    耿洛不敢想,也不能去想,所以只能在内心里一遍一遍的催眠自己,不是的,他肯定只是暂时的被沈沫给迷惑住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吧,现在的情况就是,一屋子的人,都在静静的等着秦晋先开口呢!

    可说真的,虽然也知道大家都在等着,等着自己开口打破着沉默,可在脑子里捋了好半天的思路又张了几次的嘴,可很没出息的,秦晋还就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尤其是此刻,他同时面对着沈沫和耿洛。

    此时的秦晋心里只是默默的泪流着,事情是怎么闹到现在这个局面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说实在的,一斤也没觉得禽兽有多渣,只是怎么说呢,他处理感情的方式太温吞了,表面上很强大但内心很懦弱,所以跟着行动派的沫沫完全就达不到一个行动频率上。

    而且禽兽的那句脱口而出的沈沫你怎么搞的其实也不一定就是责备的意思,只是因为他和沫沫已经没有距离了,因为没有距离,所以他首先的不会是想到去说杜子牧或者耿洛什么,而是会先说沫沫。

    至于有人提出的尚哥哥之前为啥不追的问题,文中一斤已经回答了,他不想做那种事,而且,感觉一定逐渐的向亲情的方向发展了,就是这样。

    37

    37、座谈(三) ...

    怎么闹成这个局面的呢?

    其实今天对自己来说,原本应该是很美好的一天啊!

    早上被自己抱到床上去的时候,姓沈的小爷样子很粗鲁,但眼神很娇羞,尤其是脸颊红红的向着自己道那一声路上小心的时候,模样更是诱人,让人忍不住的一阵眩晕。

    而不仅是那位的模样别样的可爱,让人觉得心里痒痒的,就连楼下小区种着的几株早开的桂花,香气也是格外的馥郁醉人,让人闻着都觉得甜丝丝的,清甜的味道仿佛一路顺着鼻翼直沁到骨髓里。所以打开车内广播的时候,尽管耳边听的都是这里能源危机那里内阁下台,可控制不住的,秦晋还是一边回味着清晨的那一幕一边勾着嘴角乐到不行。且也就是这一路上,走在小区的鹅卵石路上时飘入鼻端的甜甜的花香,似乎也都还没消散。

    于是不由自主的,秦晋开始在心里盘算,晚上带沈沫到哪儿去剪头发,再到哪儿去吃饭,又或者吃了饭再剪头发。

    心情是真的很好。并且也就是拜这种愉快的心情所赐,平时大概需要一个上午才能做完的事情,今天基本上还没两个小时就彻底的搞定了。而既然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并且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好做,所以鬼使神差的摸出手机,秦晋就准备往家里打个电话。

    可看看时间还不到十点,要是沈沫睡回笼觉的话,估计现在还睡得正香,所以拿着手机放在手里摩挲了几下,可最终还是忍了。

    不过电话虽然没打出去,然而哪怕就只是在心里暗暗地勾勒着沈沫每次早上起床时候的那个颠三倒四迷迷糊糊的样儿,秦晋便又一次的笑的春光荡漾了。而也就是在这种春水荡漾的心情的支配下,他秦晋,堂堂一个公司的负责人,居然第一次的跟个小学生似的,急不可耐的巴望着自家的公司早点儿下班。

    可没想到就是这个当口,身边的手机却是冷不丁儿的响了,而也就是心情太好的关系,所以重燃是个陌生的号,但秦晋也是顺手就接了。

    可也就是这个电话一接,秦晋的那点儿从早上保持到现在的好心情,立即的就不翼而飞化为乌有了。

    电话的那头,带着明显的哭腔,耿洛哀哀的说道:“阿晋你快过来好吗?子牧和沈沫在打架,而且还打得好厉害。”

    心情由浪峰沉到谷底,那一瞬间秦晋几乎没把手里的手机给捏碎了,但吸一口丹田气又使劲的闭一闭眼,最终秦晋还是咬着后槽牙吐出了一句,“我就过来,你们在哪儿?”

    带点儿习惯性的,几乎是想也没想,听着耿洛的哭音的一霎秦晋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那个沈沫不好好在家里睡觉,又在外面搞些什么名堂!

    其实说起来这也不能怪秦晋,要知道跟沈沫结婚这么久以来,他的那个闯祸的能力还有他的那个脾气的简单火暴一点就着,他可是早有领教,而且这其中光烂摊子,他就不知道跟在那位的后头收拾了多少,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只要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秦晋的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沈沫又不知道闯了什么祸了。

    并且飞车到达现场之后,沈沫那桀骜不驯的神气还有杜子牧那个凄惨的状况也像是一再的在验证自己心底的想法似地,让自己就算想要袒护也似乎都没有办法。再说杜子牧是朋友,而耿洛到底也只是个不相干的人,所以当然的,当时的他就只能冲着沈沫发火。

    然而没想到自己也就是那么一说,当时的沈沫却就愤愤然的一把推开自己扭头就走,就连解释的话也都不肯多说一句。

    秦晋恼火了,真的是恼火了,沈沫你这算什么,打了人还了不起了是吧,说一句都不能说!于是就那么干瞪着沈沫离去的背影,心念也稍微的动了那么一动,可最终秦晋还是没有去追,而是将头转向了面前已经被打得惨不忍睹的杜子牧。

    但杜子牧却也是没等自己问什么,就冷笑着走开了。当然离开之前却也没有忘记刺自己一句,“行啊秦晋,你的眼光,还真他妈的不错!”

    可即使被杜子牧这么刺儿了一下,但一想到他脸上的那伤都是沈沫那个家伙搞出来的,况且自己现在又是沈沫的家长不是,所以心里明明已经膈应死了,可最终他还是执着的、一声不吭的跟在了杜子牧的后面,一路陪着他上药、拿药、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