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糟糕的搭讪话。

    梁圆圆同学属于别人待她一点好,她就得意忘形的主。

    起码今天的谈判会上,她能感觉到斯嘉词汇语法都迁就着她。

    “很晚了,我要回宿舍了。”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三哥?”梁京脱口问出。

    走在前面的斯嘉扭头来看她,彼此都站在雨幕里。

    “关你……”

    梁京:“不关我的事。我也不会帮你,甚至在三哥面前都没点破。”

    “……”

    良久,斯嘉再次动弹身影,梁京才又继续,“又下雨了。”

    她说,两季交接的空隙里,s城总是以雨过渡。

    这也是她上个月给三哥买生日礼物的初衷。

    说着,径直去开自己车的后备箱,那把burberry的雨伞一直在她的后备箱里。她说原本想下个月圣诞再送给三哥的。

    才拿到斯嘉眼前,后者就取笑她,“送伞作礼物哦?亏你想得出来。”

    “实用呀,”梁京说,“s城一年起码四个月的雨。”

    斯嘉愣在那里,愣的是,梁京似乎一直很出世的感觉,但她又处处招人欢喜。

    也许相貌是一回事罢,但到底,是因为她的赤忱之心。

    “你帮我给他吧。”有人会猜别人心思了。

    “为什么?”

    “理由你自己想,也……祝你好运。”梁京言尽于此,她还是那句话,她知道三哥的脾气,也知道斯嘉的骄傲。

    奶奶也说过,各人过各人的,但心里得想着一笔写不出两个梁。

    她不是助攻,更不是成全,他们于她,都是独立自我的。

    只是,梁京的自我感悟:难得喜欢一个人,为他积攒了多少勇气,起码得告诉他!

    *

    她和斯嘉在停车场告别,没作别处逗留,径直回了崇德巷那里。

    章郁云的出差还有几日,电话倒是每天都打,人比她还噜苏。

    各种叨逼叨,章先生酒劲上来,总是逗她,你说呢,你说一句想我,我立马打飞的回去!

    梁京:喝假酒了是不是?

    但今天一天章郁云都没联系她,她也轻易不会主动找他,怕打扰他正事。

    车子泊停好,梁京从车里下来,人还没转过身,就听见停车场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有人喊她的名字。

    关望亭一身藏蓝色防风衣,两手抄在上衣口袋里,行色匆匆,天太黑,梁京甚至看不清他全部面容,只看到他半张脸肿着、挂着彩。

    “梁小姐,我知道找你很不该。但我没办法,他们限我三天内还钱,我哪来的钱,我没有啊!”

    他粗沉的声音才出散在梁京耳边,与此同时,黑隆隆的夜色里,擦开几个人的身影,

    为首的人一身黑衣,雨再大,都没浇灭那人指上的烟。

    阿飞一把揪住关望亭脑后的头发,“兄弟,别说我没关照你。三日期限已到,你个狗肚子里出来的东西,想跑,试试看!”

    “三日内还钱,我还不算你利息。”

    “陈飞你丫的,你算计我,还跟踪我……”关望亭的话还没骂完,“啪”地脸上就被那男人狠甩了一巴掌。

    直把关打得掼在地上。

    梁京见状本能地掏出手机,有人比她脑子转得更快,径直夺了她的手机,摔到地上去,顺势也想招呼这小妞一巴掌的时候,

    梁京呵斥他,“你敢!”

    第二十三章、回首向来(4)

    阿飞一把托住这小妞的下巴,“哟呵,还挺横!到底是有金主撑腰的。”

    梁京拍开这人冒犯的手,她自顾自锁车,再从地上捡回自己的手机,屏都摔裂了,“因为不关我的事,你没有权利伤害我,包括我的手机。”她举着手里的残次证据,警告对方。

    关望亭听清梁京的话,急急从地上爬起来,拦在她面前,求她帮他这一回,他是被人算计的,“章先生给我的钱,全被他们骗下水了,……我不按期还钱给他们,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他的懦弱话混着血的腥气。

    章郁云因为和徐起屾的生意需求,从关家姐弟的关系曝露出来,他就笃定地跟梁京说,这人留不得,于公于私都是。

    他一向看人很准,梁京即便心里有些不该有的唏嘘,到底也是认清现实。

    于他关望亭是生计差事,但章郁云也有不得已的生产大局要顾。

    眼下,她说她谈不上愧疚,也别拿从前的羁绊来绑架我。“我到底从哪里来的,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关师傅,你知道我姓梁的。”

    她拨开关望亭,理智劝她不要管,这种烂泥人生的事,没有尽头的。

    说白了就是贪,贪得无厌。

    她很想问问他,如果没有遇上你姐姐,你预备怎么做?是过好自己的人生,还是也这般作歹自己。

    一失足酿千重恨的百态,偌大一个人间,装得满满当当。

    阿飞是不敢动这小妞,但今晚跟踪关望亭,也想拿回自己的业务。他关望亭不是吹嘘攀上大荣光了嘛,才区区二十万就把他怂得像过街老鼠一般。

    甚至不敢回家,怕牵连孤儿寡母。

    阿飞恫吓他,你最好记着你还有孤儿寡母。说着,扪着他的肩,往关的下半身,狠踹几脚。

    时下近夜里九点,老衖弄里的赁户多老人家,歇寝的也早。一静一动之下,那些人的拳脚,像尖刀划玻璃般地在梁京耳边难以耐受,那句“孤儿寡母”更是击中梁京心思。

    因为关写意,害关望亭没了工作,她多少有点看在眼里。

    先前还说断舍离,直到梁京知道了章郁云因她担上那么大的资金风险,她才明白,难断的。就像走钢索的人,一环套一环,你每一步的脚下,都牵连着身后的无数步。

    “够了!”她踅回身来,“是想报警还是要钱?”

    *

    高架下来回城,进市区的时候,章郁云醒些酒气,拨正腕表,九点过一刻。

    司机见章总人在黑暗里坐起身,忙问他,“您好些了?”

    “嗯。”后座上的人,勉力撑起身,拧开一瓶矿泉水,稍稍口渴地灌了几口。

    晏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后者还在酒桌上,老二口吻很急,要大哥天大的生意都放放罢,“父亲不好。”

    章郁云在席口上,面上依旧无可挑剔的从容色,抄起二钱小杯,酒潮了潮唇边,仰头烈烈地吞服下去。

    酬酢再行进了半个小时,章郁云以公司总部临时起变卦,得即刻改行程回s城讬言,三巡酒没打马虎,只是急急压缩了他消受的时间。

    留许还业善后,许陪章出来的时候,问什么情况?

    章郁云脱了西装外套,“章熹年,心源性晕厥,这次我得回去一趟。”

    “好,随时联系。”许还业不比秦晋,这厮越难捱的关口,越数落人,大抵也是知道章郁云的心结在哪里,才敢浑话几句,“孝不孝放旁边,真出点闪失,哀思还是要尽一尽的。”

    “离冬至还有多久?”章郁云不打紧地随口问。

    还有个把个月呢。

    车子来接他的时候,他一身酒气钻进车里,人是瘫着的,不省人事的迷离口吻,关照司机,紧快地开。

    两个小时的车程,司机全程卡在超速的越境点内,起码回到城内了。眼下路况有些堵,章郁云揉揉太阳穴,给梁京拨电话,一直到系统语音提示对方无人接听,他才收线了。

    起初没当回事,想着她可能一时没看手机,或者在老太太那儿,或者洗澡磨磨蹭蹭。

    他暂时没闲心去想她,父亲那头,他确实得到场。

    等车子越过交通淤塞,安全抵达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钟了,章郁云进特护病房的时候,会到晏云,第一句话是,“情况如何?”

    再一句:“通知爷爷了嘛?”

    傅安安第一时间通知晏云的。用过晚餐后,你爸爸说想泡个澡,你知道的,他那个身体,如今过高的温汤都不能够的。

    好在一切都还好,入睡前,药也是按时吃的。

    等傅安安在洗漱回来,人就不省了。

    眼下还是没醒过来,今晚是度危期。

    章郁云一面听着细枝末节,一面在傅安安面前踱步,他消声片刻,“晚饭吃了些什么,药又在哪里?”他的问话没有主语,声音也透露着十足的耐人寻味。

    晏云属于职业病范畴,没听出玄机,给大哥解释,我都问过了,饮食和药物都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