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保证不会有下次,如果你不想待,我们吃完饭就走,好不好。”

    温绛趴在他肩头,在他看不见时,眼泪终于大胆落下。

    像这种重要的节日,不是他闭上眼捂住耳朵就感受不到这种氛围,所以他这一整天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到头来,处心积虑控制住的情绪被霍卿章毁于一旦。

    但还是有一点点的想知道,这种日子里,大家一般都会做什么呢。

    真的只有一点点。

    温绛低下头,用霍卿章的衣领胡乱擦过眼睛,接过他手里的礼品,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说好了,吃完饭就走。”

    “好。”

    “代表晚上好,温先生晚上好。”

    一进门,保镖齐声问好。

    温绛好奇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禁再次感叹:

    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入门便是古香古色的庭院,月光穿透庭院中间的池塘,水中石头上漂荡着黑色的鱼影。

    经典的榫卯结构看起来结实又华丽,支撑着巨大的府邸。

    前方,正堂大门大连四开,浮雕精致典雅,门漆油光滑亮。

    一眼,便看到正堂最里面的木框藤心方桌旁摆着两只镀金太师椅,一位西装革履的老人家正坐在椅中,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

    温绛大概猜到,他应该就是霍卿章的爷爷,现任亚士电子董事长。

    而正堂两侧的官帽椅中,坐着一男一女,目测五十来岁,同样也是西装革履,珠光宝气。

    是谁?

    “我回来了。”霍卿章简单一句像是宣告,对这几位长辈连个称呼都没有。

    温绛:是霍卿章的作风。

    但他总不能也学霍卿章来一句“我回来了”,人家只会:

    你谁啊你。

    根据年龄,那就:“爷爷好,叔叔阿姨好,初次见面,我叫温绛。”

    霍老爷子表面冷冷淡淡,眼中波澜不惊,实则内心刚刚中了一箭。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时尚还戴着耳钉的年轻男孩,内心咆哮:

    他好可爱!!!

    我那早早离开人世的老太婆,你看到了么!是我们的孙媳妇呀!你也觉得很可爱对不对。

    倒是座上那一男一女,慢慢敛了眉,狐疑地对视一眼。

    两人就是霍卿章的父母,虽然霍卿章从没提起过,但不代表没有。

    霍家的老管家李叔一见温绛,喜欢的不得了,自以为和霍老爷子足以称兄道弟,没人敢发话他倒先开了口:

    “这位就是温先生啊,卿章少爷的小男友?模样真讨喜。”

    霍卿章的父母一听,眼神犹如过了电,锋利似刀。

    先前他们忙于工作一直定居国外,也是趁着元旦回来探亲,对于网上是是非非一概不知,但一回来,霍卿章就送了他们一份“大礼”。

    男朋友?

    霍母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着温绛,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接着悄悄招呼老管家,低声问道:

    “这人什么来头。”

    老管家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是卿章小少爷的男友,是个挺有名的明星,而且,二位恐怕还不知道吧,夫人和老爷马上就要做爷爷奶奶了。”

    霍父一听自己要当爷爷了,跟着傻乐,忙道:

    “卿章可真会瞒,要不是我们这次回国,是不是下次回来就直接抱孙子了?”

    然而霍母的脸色并不好看,像生了锈的铁,朱唇紧抿,内里一口银牙咬得几乎快碎掉。

    老爷子即将卸任让贤,这时候霍卿章整出个孩子可以称得上是天大喜讯,但孩子,谁没有,老二老三家里也马上要诞下子嗣,人家娶的可都是名门望族,不说能和亚士财团比肩,但也逊色不了。

    可霍卿章娶回来个什么东西?

    小明星?

    他疯了?

    不行,绝对不行。

    不知哪里来的十八线野生戏子妄图子凭母贵,天下还有这种道理?!

    霍母心中的媳妇人选,只有云善初。

    温绛进了门,看到大家虽然算不上热情,但也没为难他,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这时,佣人过来通知现在可以开饭。

    老管家极有眼力见,搬了张椅子在霍老爷子左手边的下座,继而招呼温绛过来坐。

    老爷子还在那紧绷个脸,藏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

    “情深将至”!嗑到真的了。

    可他不能张口,他要维持一个家主的伟大形象。

    霍卿章紧随温绛而坐,对面坐着霍父霍母。

    他看了眼温绛面前的菜,鲍鱼排骨汤、油焖大虾、宫保鸡丁,全是腥辣。

    “李叔,麻烦你把菜换一换,温绛现在忌口,这些都吃不了。”

    管家李叔敲着脑袋,手脚麻利把温和的菜品换到温绛面前,嘴里还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