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想做什么!放开我。”

    椅子腿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霍卿章扬起下巴,唇线抿出凌厉漂亮的弧度。

    黑衣男摘下男人的耳机扔到一边,接着打开理发器。

    旁边另外两个黑衣男立马上来按住男人的肩膀防止他乱动。

    强烈的“嗡嗡”声在耳边响起,男人用尽浑身力气大力挣扎着,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不知何物的嗡嗡声不止,那一瞬间,他的心已然跳到了嗓子眼。

    霍卿章不发一言,手指节奏轻点扶手,手背浮现清晰的青筋。

    黑衣男不加犹豫推上了男人的头发。

    毫无章法,没有节奏。

    男人原本打理精致的头发瞬间像狗啃了一样,一块一块,长长短短,四处支棱。

    “你是谁!放开我!”男人的声音透着绝望,嘶吼声响彻每个角落。

    一直到他的头被剃得没有人样,黑衣男关上理发器,走到霍卿章身边恭敬道:“他醒了。”

    霍卿章望着他狗啃一样的发型,声音极冷、森寒,像是从地狱爬上来恶鬼压低了嗓音:

    “温绛的父亲当年性侵女学生的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男人瞬间明白了。

    这他妈不是霍卿章还能有谁!

    “霍卿章!你觉得你今天对我做这种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你觉得你妈妈会放过你么!”男人拼命挣扎着,声音漫上一丝哭腔。

    霍卿章没兴趣回答他这个无知的问题。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桌子上,黑衣男立马心领神会捞起老虎钳,双手呈上。

    霍卿章接过老虎钳,掂了掂,鼻间发出一声冷哧:

    “回答我,你从哪听来温绛父亲当年的事。”

    “你以为只有我一人知道么?镇子就那么大,谁不知道,如果不是温绛改了名字,你以为他现在还能在娱乐圈出头?!强奸犯的孩子凭什么享受众人的追捧!”

    “嘭!”

    一声闷响。

    霍卿章望着男人痛苦哀嚎下鲜血淋漓的嘴,收回手肘。

    “你把这件事曝光到网上,是她指使你的?”

    不想喊她妈妈,本来也不是,更不配。

    当时他被叫到霍谨辰家里亲眼看到温绛从里面出来时,就明白了爷爷发来的那条短信异样在哪。

    是有人偷拿了爷爷的手机故意引他去现场亲眼见证温绛的“出轨”证据。

    这一个两个当妈的,心都挺狠。

    男人还挺有情有义:“不是,我只是看不得她受委屈,是我自己想的招,跟你妈没关系。”

    “温绛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霍卿章没兴趣知道他有多情深义重,只在乎温绛。

    男人闭紧了嘴巴。

    他知道,全部。

    甚至,他还是这件事中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当事人。

    如果警方还需要调查实情,那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是唯一能证明温绛父亲清白的人。

    但霍卿章选择了这条路,他不仁也别怪自己不义。

    而霍卿章也猜到了,这个男人,那女人的情夫,或许知道真相。

    “说话。”霍卿章蹙起眉头,声音冷到彻骨。

    男人嗤笑一声,吐了一口鲜血:“无可奉告。”

    霍卿章仰起头缓缓翕了眼,他做了个悠长的深呼吸。

    下一秒,他举起老虎钳,用把手狠狠砸在男人脑袋上。

    “说话!”

    咆哮声响彻整间仓库。

    旁边的黑衣男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哆嗦。

    失控的情绪带走了仅存的一丝理智。

    霍卿章不明白,一个孩子,只是想为自己的父亲证明清白,有什么错。

    男人被打得头晕眼花,发出一声闷哼。

    他气若游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打死我,就再也没人知道真相……”

    霍卿章轻笑不止,肩膀不断颤抖着。

    猩红的双眼,眼底含着水汽。

    “很天真,想死?会这么便宜了你?”

    说完,他一把钳住男人的双颊,迫使他张开嘴,老虎钳闪着寒光,步步逼近男人的牙齿。

    钳子扣住牙齿,握住把手的手指渐渐收紧,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不断加大的力量清晰凸出了桡骨。

    而他的脸上,一片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还没使出全部力气,男人的惨叫声已经响起,鲜血顺着嘴角流不停。

    倏然间,旁边黑衣男像是察觉到什么,瞬间抬头看向仓库大门。

    他抬脚想去拦,但为时已晚。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后——

    “霍卿章!”

    霍卿章猛然停了手,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回头看去,是那张熟悉的、朝思暮想的、稍显狼狈的小脸。

    那一瞬间,条件反射性的,霍卿章收回了手,把老虎钳藏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