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东方域赶忙对手下使了个眼色,鸡飞狗跳闹了一阵,总算是将沈云熙和陆锦州这两尊大佛毫发无损地请进了马车里,好一会儿快马加鞭返回暗阁。

    然而正当众人准备启程之时,方才被东方域打发去捉蛇的那人回来了,“阁主,您要的水蛇!”

    东方域脸一黑,当即闪身挡到蒲柳面前,防止火上浇油:“什么水蛇,本阁主怎么不知道。”

    那人没有意会过来几个兄弟使得几乎要抽风的眼色为何意,挠挠头补充道:“是您说要给她在河里加些水蛇的啊。”

    东方域被他气得青筋暴起:“本阁主没说过这种话。”

    “是吗,夫君?”

    蒲柳眉眼含笑,纤细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夫君晚上还是另宿别处吧,妾身总觉得身子不大爽利,许是孩子淘气,在踢妾身呢。”

    “别啊夫人!”

    蒲柳没管他的鬼哭狼嚎,扭头吩咐霜降:“你快快的回去,请两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来同二位恩人医治,否则这样下去怎么吃得消。”

    “明白了夫人。”

    霜降颇为同情地看了东方域一眼,坐上来时的马车先一步回去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沈云熙在马车内甚至都没工夫细听,而是一心全扑在陆锦州身上。

    “陆锦州,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无事。”陆锦州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是她从未见过的虚弱。

    她当然知道他现在好不到哪儿去,光是手指都在溪水中泡软了,全然没有先前玉一般的精致模样。

    可即便是这般处境,他仍那般微阖着眼,风光霁月地躺着,好似春困秋乏,小梦一场而已。

    “别哭了。”

    陆锦州抬手轻柔地同她擦去眼角的珠泪,“我无碍的。”

    “我什么时候哭了。”沈云熙惊觉面上湿润,随后咬唇别过头去,自己抬手将泪痕抹了个干净。

    对啊,她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白白的叫他看了笑话。

    “没哭就好。”

    陆锦州声音轻轻的,眼底浮上些几不可见的暖意,“以后不必为我涉嫌。”

    “谁说我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反正在你眼里,我接近你和无忧不就是别有用心么?”

    沈云熙解下身上的披风想盖在陆锦州身上,只是他身上尽湿,即便盖了也暖和不到哪儿去。

    “不是。”

    陆锦州刚想解释清楚,见沈云熙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腰带,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沈云熙闭上眼,竖起三根手指,口中振振有词:“首先我不是馋你身子,其次我不是馋你身子,最后,你就别挣扎了,很快就好。”

    “沈云熙,你……放肆!”

    玉桑在外头听得面红耳赤。

    王妃还得是王妃,一言不合就这么……野,也不知道王爷的身子能不能吃得消。

    好在不过半晌,马车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就小了下去,也没叫被东方域踢来驾车的人看出什么异样。

    陆锦州靠在边角一侧喘了口气,苍白的面容微微泛起漂亮的薄红,耳尖更是红了个透。

    “沈云熙,你……”

    “我怎么了?”

    沈云熙好整以暇地将手上纱布紧了紧,这才将披风扔到陆锦州身上盖着,活脱脱一副事后薄情郎的模样。

    陆锦州憋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也是这样给迟言昭治病的?”

    沈云熙刚斟了盏茶小酌一口,闻言差点喷出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又没有浑身湿透泡在溪水里头。”

    “我看你不是也把他带来了,倒是难舍难分。”

    陆锦州轻哼一声,眼神幽幽盯着某个方向,好像这样眼神就能穿透车厢,直直落到迟言昭身上一样。

    “他痊愈得差不多了,听说你有危险,这才执意跟来。

    不过东方域不许除了我以外的人上前插手,他们便也只能在后头静观其变。”

    沈云熙白了他一眼,随后又不放心地伸手探探他额角的温度,“果然发烧了,难怪说胡话呢。”

    陆锦州不悦地抿着唇,只差没有把打翻了醋坛子这几个字纹在脸上:“谁说是胡话。”

    “不是胡话?那你再多说几句我听听。”

    沈云熙好整以暇地挑挑眉,将身后的软枕垫到他脖颈下,好让他舒服些。

    “你是本王的王妃,初七便大婚,名正言顺。”

    “是是是,全京城上上下下都知道,灾星配病秧,天作之合,金玉良缘。”

    “谁说你是灾星。”陆锦州好看的眉眼阴沉几分,许是发烧的缘故,他的心思比寻常显露得明显几分。

    “很多人啊。”

    沈云熙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我不在乎,人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何必遂他们的意,不让自己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