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秦朔还未表态,她先发制人对季琛行了一礼:“劳烦季大人了。”

    “那等回了京,让怀安带去御史台吧。”秦朔本就在思索如何补偿乔时怜,此番他对乔时怜的决定自是没有二话。

    不过一个近卫罢了,能比得上讨乔时怜欢心重要?

    而后秦朔还想强留乔时怜叙话,苏涿光插言道:“陆统领受乔家所托,查问完乔姑娘后就需送她回去。”

    陆昇心头发毛,想着自己怎惹上这两个角?

    但他亦只得硬着头皮,在太子愈发不悦的目光下,讪讪笑着:“殿下…乔相临走时特意同臣叮嘱了好几遍,乔姑娘才经此变故,想来也需早点回去休息。”

    “臣女告退。”乔时怜稍显淡漠地行礼离去。

    徒留秦朔捏紧了拳杵在原地,气得对着地上的洛七重重踢了一脚。

    -

    喧嚣渐远处,乔时怜默声走在回卧房的路上,旁侧苏涿光并肩而行。

    其后是被季琛拉着落得远远的陆昇,虽则这禁军统领很是生奇,为何季琛瞧着二人的背影会如此兴奋?

    “给。”苏涿光忽递来一油纸包来的糖糕。

    乔时怜愣愣地接过糖糕。一日未食,她确实饿了,却因变故迭生,她也没顾得及用膳。

    她细嚼慢咽地吃着,恍神之时察觉苏涿光在盯着自己看,她面颊微红,试图转移话题。

    “你适才把这糕藏在哪里的?”

    “…让季怀安带着的。”

    原来他有留意到自己没吃东西。

    舌尖化开的甜意渐浓,乔时怜觉得,苏涿光也并非她想的那样不近人情。至少他从未不信自己,也一直站在她这边。

    倏忽风起,乔时怜鼓着腮帮,见风来稳步落至苏涿光跟前,低声唤道:“主子…”

    苏涿光目光沉沉,仿佛在说:你最好是有事。

    值此时候前来打搅,风来也很无奈,眼下他已是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风来咬了咬牙,“是…是苏将军找您……”

    乔时怜忆及此前风来提及苏家有家训,接过了话:“既是如此,苏少将军请回吧。”

    苏涿光:“……”

    她这么想赶我走?

    随后苏涿光离去,乔时怜在禁军护送下至卧房廊下。回房之前,乔时怜叫住了季琛:“季大人请留步。”

    季琛折过身:“乔姑娘。”

    乔时怜:“时怜斗胆向季大人打听一事。”

    季琛捏扇一笑,“乔姑娘请讲,怀安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思忖良久,“苏少将军…喜欢什么呀?”

    回京后,她定是要送谢礼至苏家的,而赠礼之事当然是得投其所好。

    闻及此,季琛双目放光,他俩果然有戏!乔姑娘都在问浮白的喜好了!

    “浮白啊…他这个人比较无趣,没什么谈得上特别喜欢的东西。不过啊,我曾发现过浮白的一个小秘密。”

    “是什么?”乔时怜奇道。

    第20章 20 、夜谈

    夜色阑珊,疏影朦胧。

    乔时怜于榻上辗转难眠,却闻旁处周姝的嗓音传来。

    “时怜,睡了吗?”

    “嗯?”

    乔时怜本以为周姝已歇息入睡,毕竟其伤势可谓不轻。而她浑身伤痕瞧着虽是吓人,但尽是一些皮外伤,简单上药处理后,并无大碍。

    她关切道:“可是身上不舒服?”

    却是过了半晌,唯有窗外风声徐徐,落叶簌簌。

    不多时,周姝语气听起来有些低哑:“我有话想跟你说。”

    乔时怜问:“是因为太子吗?”

    “对。”

    昏暗之中,周姝面上的挣扎被漆夜掩藏,她揉拧着被角,似是忐忑:“我一开始结交你,确实是冲着太子去的…你待我一片赤诚,我可谓是居心不良,我……”

    话未完,乔时怜接过了话:“我是知道的。”

    “时怜你…”周姝惊得欲从榻上坐起,又因伤口扯动,疼得倒了回去。

    乔时怜连忙起身燃灯查看周姝伤势,所幸其伤口无碍。而望着周姝局促不安的面容,她坐于榻边,无声叹了口气。

    她之所以知道,当然是因为在前世她与周姝为数不多的交集,皆发生在秦朔身边。前世周姝一心想要接近秦朔,却因献舞一事失利,后被方杳杳借她之手暗中针对,一直不得势。

    乔时怜凝视着她:“阿姝,我想问你,你喜欢太子吗?”

    周姝摇了摇头:“我对太子没什么感觉,更谈不上喜欢。但我想要入宫,想要成为大晟未来的皇后。”

    她语调渐变强硬,一如平日里那般意气张扬:“时怜,在我小的时候,我也想同父亲那样披坚执锐。可偏偏我是女子,周家儿女哪怕是上战场,也有我的两个哥哥赴往前线,轮不到我。”

    “京中男儿没有我看上眼的,我不想嫁给他们,就此平平淡淡过完一生,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就唯有那一条路可走。”周姝缓缓坐起身,眼神渐变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