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子婴以为黛黛思虑得比他周全,便领着沐清徽先去疗伤了。

    未免发生意外,四人在深夜继续赶路,如此一连走了五天,进入到一处深山中。

    君九倾的身体因为黑毒影响十分虚弱,骑不得马,所以他们第二日就改换了马车,脚程因此慢了一些。

    长途奔波本就耗费体力,何况是君九倾如今的状况,他一日里总有多时陷入昏迷,都是沐清徽在一旁照顾。

    过去总是君九倾暗中为她打点一切,如今换她照料他,沐清徽的心情五味杂陈,尤其是想起黛黛说的那些话,她更是好奇又莫名失落,却不好将这番心事告诉旁人。

    黛黛早就发现了沐清徽了异样,暗中观察了她一路但只字不提,每日只在沐清徽面前掐着手指算还有多久才能到百草潭。

    “明天应该就能到了。”黛黛看了一眼眉间盈满愁绪的沐清徽,再去看又一次从昏迷中醒来还迷迷糊糊的君九倾,故意大声一些道,“九哥,明天就到百草潭了。”

    君九倾自从知道要去百草潭便一日阴沉似一日,无奈他体内的黑度实在反噬得厉害,值得由着黛黛“胡闹”,此时听她有意提醒自己,他不耐烦道:“知道了。”

    黛黛看看沐清徽低着头不说话,香肩轻轻一撞,道:“你原来不是想知道百草潭是什么地方么?怎么现在反而不问了?”

    沐清徽只将脸别得开了一些,不想搭理谁似的,道:“到了就知道了。”

    黛黛看君九倾今天的精神尚可,想来是可以跟沐清徽说会儿话的,便直接去车厢外头找正在驱车的邱子婴去了。

    车内只剩下沐清徽和君九倾两个,一个虚弱着没什么力气说话,一个又不知在生什么闷气,气氛沉闷至极。

    马车颠了一下,沐清徽没坐稳,身子向前一冲,好在她及时用手撑着,否则便直接扑到君九倾身上了。

    饶是如此,两人还是挨得近了,她的视线意外落入他深沉的眼眸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时间难以收回。

    马车又颠了一记,这次君九倾下意识地伸手将沐清徽抱住,按着她的脑袋贴在自己胸口,侧身想要护着她。

    “君九倾……”沐清徽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他仍是那样抱着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沐清徽不知道君九倾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些什么,自从知道了百草潭里有个君九倾不愿意提起的女人,她就不由自主地想了很多东西,越想越不开心,越想越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

    心里不是滋味,便不觉得这怀像过去一样令她留恋。

    沐清徽推开君九倾重新坐好,故意背对着他。

    君九倾这几日神智都不太清醒,此时终于好了一些却遭到这样的对待,他实在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从刚才的所见中大约猜得到又是黛黛在搞鬼。

    一时心火上来了,他薄怒道:“把黛黛叫来。”

    沐清徽不喜听人这样使唤自己,便坐着不动。

    君九倾见状,索性自己坐了起来。

    沐清徽听见声响回头,担心他的身体,忙按着他躺回去,道:“你躺着说话。”

    “我说了有用么?”

    沐清徽知是自己无理取闹了,又忍不住心里委屈,犹豫着咬着自己的唇,不情愿地要去叫黛黛。

    君九倾却拉住他,无奈叹了一声:“算了,你老实坐着。”

    他此时用的是左手,看来和正常人一般无二,可沐清徽一想起他那只浸满黑毒的右手便心惊胆战起来,不敢与他闹脾气了,问道:“你觉得好些了吗?我们就快到百草潭了,你应该不会有事了。”

    百草潭三个字让本就又愁又怒的君九倾更拉长了脸,他观察着沐清徽的神色,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黛黛是不是又跟你说了什么?”

    沐清徽看着君九倾,君九倾也看着她。

    他像是在等她的回答,然后给出合理的解释,然而她的眼睛里满是探究,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哪怕一个字。

    “不说算了。”君九倾道,又不放心似的告诉她,“黛黛什么性子你应该了解,她的话,听过就算了,没必要往心里去。”

    这像极了在安慰她,可沐清徽又觉得这样的说辞里满是逃避。

    “嗯。”简单地应了一声后,沐清徽便靠着车厢壁不说话了。

    她能从君九倾的每一个细节里感受到,他对百草潭的抗拒,可他并没有拒绝前往,以她对他的了解,那个所谓他不想提及的女人必定与他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而她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再回想起来,她和君九倾之间不过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他没必要对她坦诚,她也不应该奢望他对自己坦白一切。